这场面向全世界的直播，让“灵植”这个本该存在于幻想小说里的概念，在极短时间内被数十亿人疯狂接纳。
不仅是接受。
甚至很多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围绕它规划自己的人生。
林渊眼底划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没有再去关注那些不断刷新的后台数据，也没有继续停留在养殖区中控台前。
直播已经结束。
该埋下去的种子，已经深深扎进现实的土壤里了。
至于什么时候发芽，那就不是他需要急着催的事，时间自然会给出最惊艳的答卷。
养殖区内，投喂系统依旧平稳运行，发出极低的嗡鸣声。
一间间独立活动舱里，刚完成第一轮适配的牲畜还在安静进食。
头顶的柔性光照带缓缓调整亮度，通风管道送出过滤后的微凉气流，空气里只有一点很淡的草木清香。
张老站在旁边，视线从远处那些高科技的活动舱上缓缓扫过。
他看了许久，直到那一头头牲畜的生命体征数据在远处的屏幕上趋于平稳，才慢慢收回目光。
老人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抬手理了理袖口。
指腹在袖口边缘轻轻捻了一下，似在压抑内心的波澜。
林渊侧过脸看他。
“张老还有事？”
张老看了他一眼，眼角纹路舒展开，露出一点复杂的笑。
“有个好消息。”
林渊眉梢微微一动。
张老也没卖关子，声音压低了几分，却透着分量。
“第二世界那边，相关政策已经差不多了。”
“前期论证、部门协调、风险评估，甚至应对外部阻力的预案，该走的流程基本都走完了。”
“接下来，就等上会研究表决。”
“只要通过，很快就会正式实施。”
他说得不快。
可每一句，都落得很稳，砸在空气里掷地有声。
林渊垂了垂眼，唇角轻轻抬起，露出一抹掌控全局的浅笑。
“这么快？”
张老听出他语气里的那点调侃，轻哼了一声。
“还快？”
“你小子这几个月往外扔出来的东西，一件比一件大，简直是把天给捅破了。”
“政策要是再跟不上，后面就不是技术等制度了，是制度拖技术的后腿。”
说到这里，张老抬手指了指林渊。
“上面那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大一盘棋没规则。”
林渊笑了笑，眸光深邃。
“规则先行，是好事。”
张老盯着他的眼睛，像是在审视一块深不见底的渊水。
“你早就等这一步了吧？”
林渊没有否认。
“第二世界要真正走到全民层面，不能只靠技术成熟。”
“技术解决能不能做。”
“政策解决能不能稳。”
张老听到这句话，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更深一层的肃然与思考。
他很清楚林渊这句话的分量。
第二世界绝不是一款普通的互联网产品或者沉浸式游戏。
它一旦进入大规模应用，就会和现实社会产生前所未有的深度连接。
工作、学习、娱乐、交易、训练、社交，都能在里面完成第一轮筛选和引导。
如果没有一套国家层面的政策框架提前落下去，后面再补，代价会很大。
张老轻轻吐出一口气。
“所以，这次政策，不只是给第二世界开路。”
“也是给后面所有东西打底。”
林渊点头。
“差不多。”
他顿了顿，视线望向前方，又补了一句。
“政策有了，第二世界就可以正式进入下一阶段了。”
张老看着他，眉心微动。
“下一阶段？”
林渊侧过脸，笑意很浅，却透着惊人的野心。
“总不能一直让大家在门口看着。”
张老眼角轻轻跳了一下。
他听懂了。
也正因为听懂了，才没有继续往下问。
林渊这个人，说话从来不会只说眼前这一层。
他口中的“下一阶段”，绝不只是简单增加几个功能，或者扩大一点封闭测试的范围。
那很大概率意味着，第二世界真正要从一个令人惊叹的“展示品”，变成夏国未来社会结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甚至向全民开放！
张老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你心里有数就行。”
林渊收回目光，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
“放心。”
他说得很轻。
没有保证书式的郑重，也没有慷慨激昂的口号。
可张老听完，反而慢慢松开了袖口边的手指，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了下来。
这小子越是这种漫不经心的状态，越说明他早就把后面的路铺平了。
张老抬头看了一眼养殖区上方平稳运行的灯带，又看向远处仍在自动投喂的系统，心潮起伏。
从跨时代的粮食。
到降维打击的肉蛋奶。
从这些牢牢稳住十四亿人饭碗的现实基础盘，再到第二世界。
从第二世界，再衍生到那仿佛神话降临的四大飞升体系。
这些东西看似一件接着一件毫无征兆地冒出来，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可现在回头看，每一步都不是孤立的。
它们像是一块块精密的拼图。
林渊只是站在高处，把它们按部就班地放到了该放的位置上，最终拼凑出一个无法想象的新纪元。
张老忽然笑了一下。
“行。”
“那我就等着看你下一步怎么走。”
林渊也笑。
“很快。”
两人没有再多说。
养殖区内，系统提示音偶尔清脆地响起。
一行行绿色状态在中控屏上稳定刷新。
第一批牲畜的进食数据、消化反馈、生命体征变化，被悄无声息地纳入庞大的国家数据库。
远处，几名工作人员压低声音，严谨地交接流程。
记者团队也在工作人员引导下，陆续收拾设备离场。
这一场震动全球的直播，已经结束。
但真正的巨型浪潮，才刚刚开始蓄力。
……
接下来的几天，全世界的互联网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沸水，一刻也没有平息过。
农业基地的余波还在各大平台上疯狂刷屏。
没有人在意明星的花边新闻，也没有人在意什么国际争端。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死死钉在了“农业基地”和“灵植”。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认为，官方现在必定是在全力筹备几天后的公开检测。
然而，就在这时。
没有任何预告。
没有提前透风。
夏国几大官方喉舌媒体，同一时间在各自官网的最顶端置顶了一份红头文件——
《关于推进第二世界与现实社会秩序融合衔接若干措施（试行）的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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