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海面平静得像一面被磨平了的铜镜。
阳光从头顶那片澄澈的天空洒落下来,照在翻涌的浪尖上,碎成一片片跳跃的金色光斑。
没有风,没有云,远处的海天线清晰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把蓝色的海水和蓝色的天空割成两片。
一艘小船漂在平静的海面上。
船不大,甲板只有几米见方,船身随着海浪微微摇晃,每一次晃动都让船底和海水之间发出细碎的水花声。
船尾没有升帆,没有划桨,它就那么漂在那里,像是有人把它放在这片海面上之后就忘了收走。
甲板上放着一把躺椅。
木头做的,椅背调到了一个很斜的角度,靠垫是软布缝的,上面压着一个穿着黑底红云长袍的男人。
古月孟德仰面躺在躺椅上。
他的脑袋枕着手臂,眼皮半闭着,脸上带着一种刚从极致的慵懒中缓和过来的放松。
旁边坐着一个人。
照美冥坐在他身边的矮凳上,深褐色的卷发披散在肩膀两侧,被海风吹得微微拂动。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袍,领口开得很低,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腰带,把腰线收得很紧。
她的膝盖并拢着朝侧面偏,脚边放着一只小竹篮,篮子里盛着一串饱满的黑葡萄。
她伸出手,从竹篮里摘了一颗葡萄。
她的指尖捏着那颗葡萄的梗,送到古月孟德嘴边。
古月孟德的嘴唇张开了一点。
那颗葡萄被他的舌尖卷进嘴里,果皮在他嘴唇间破开,汁水在口腔里散开来,甜味从舌根一直蔓延到喉咙。
他含了几秒,然后把籽吐出来,用舌尖顶着一颗黑色的圆粒落在旁边的空碟子里。
古月孟德嚼了嚼嘴里的果肉,咽下去之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不错。”
照美冥又摘了一颗,这一次她没有直接喂过去。
而是用两根手指捏着那颗葡萄在自己唇边停了一下,嘴唇轻轻碰了碰果皮表面,然后才送到古月孟德的嘴边。
古月孟德张嘴接住那颗葡萄,舌尖碰到她指腹的时候轻轻卷了一下。
照美冥的手指缩回来,指腹上面残留着一点湿润的触感,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
然后抬眼看向古月孟德,嘴角带着那种被舔到痒处之后才有的、带着一丝丝撒娇意味的笑。
古月孟德手臂一伸,手掌从照美冥腰侧揽过去,用力往怀里一带。
照美冥的身体顺着那股力道从矮凳上滑过来,侧身靠在他胸口上。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头靠在他的肩窝里,那股被海风吹出来的微微凉意和他体表传来的温热混在一起。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侧,鼻尖碰着他锁骨上方的皮肤,闭了一下眼睛。
古月孟德的手掌贴在她腰侧,指腹在那层浅蓝色长袍的布料上轻轻按着。
他回想起这几天的体验,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照美冥这个女人,确实非常不错。
她的溶遁不只是能让她从嘴里吐出强酸液体。
那层强酸的物质覆盖在她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的表面,渗透进她体内的每一处湿润的软组织的纹理里。
她的汗液带着极微量的酸性,她的唾液带着更强的酸性。
她的体内那些更加私密、更加温热的分泌物的酸性浓度高到足以腐蚀大多数金属和角质层。
普通人如果接触到她的身体,那些酸液会在一瞬间侵蚀皮肤、溶解角质、灼穿组织。
根本撑不过第一次接触就会受到重度腐蚀伤害。
古月孟德之前还在想,难怪这个女人一辈子没有男人。
照美冥自己肯定也清楚自己身体的情况。
哪个男人敢碰她?
第一天结婚入洞房,第二天相公变太监。
就算有胆子大的挨过了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的酸蚀程度也根本撑不住。
她身上的酸液浓度是阶梯式的,越深入浓度越高。
最外层的汗液只有微微的涩感,靠上去像喝了一口没熟的青橘子汁。
再往里一层就变成烧灼的刺痛感,像是被热油溅到了皮肤上。
最深处的那些分泌物,浓度高到足以在几秒内融掉铁器。
但古月孟德的祖血覆盖的身体别说是酸液了,就算是泡在熔岩里也不会有任何损伤。
那些浓烈的、腐蚀性的液体在他身上划过的时候,带给他的只有一种极致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触感。
那种触感跟赤灵那种火麒麟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赤麟的身体是纯阳火属的,靠上去像扑进了一团被点燃的棉花里,温暖中带着灼热,灼热中带着柔软的包裹感。
照美冥不一样。
她的身体是湿润的、黏稠的、带着一种缓慢侵蚀的包裹感,像是整个人被一团温热的、正在流动的蜜糖裹住了。
那种酸性的触感不会造成伤害,但它在皮肤表面停留的时候会带来一种微小的刺痒感。
那种刺痒感在祖血的覆盖下被转化成了另一种信号,顺着神经传输上去,变成了古月孟德从未体验过的新鲜感受。
古月孟德捏着照美冥的下巴,把她微微仰起的脸抬高了半寸。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张因为含着一层水汽而微微泛着光的嘴唇上,低头凑过去,嘴唇贴在她唇角的位置蹭了一下,低声笑出来。
照美冥的身体在他怀里轻轻扭了一下。
她偏过头,嘴唇贴着古月孟德的下颌线蹭过去。
声音从两个人之间的缝隙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被说中了心事的娇嗔。
她的手在古月孟德的胸口上画着圈,指尖的力道很轻,像在用指腹描一幅极细的画的轮廓。
她抬头看了古月孟德一眼,绿色的竖瞳里带着一种被满足了的好奇和惊叹。
古月孟德哈哈笑了起来。
他的胸腔在她背后震动了几下。
她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古月孟德的肋骨,力道不重,戳进去的时候指尖感受到那层皮肤下面肌肉的弹性和坚实。
“别笑了。你再笑我就要痒了。”
古月孟德的笑声慢慢收住,但他的嘴角还是翘着的。
他的手掌从她腰侧滑下去,贴在她大腿外侧,掌心拢住那层浅蓝色的布料,指节微微收紧。
“时候不早了。五影会谈应该也要开始了。我们走吧。”
照美冥的身体在他怀里多赖了几秒,然后不情不愿地撑直了腰。
她侧过头,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嘴唇凑到他耳廓的位置。
“五影会谈……亲爱的,你也去吗?”
古月孟德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过程很流畅,身体从躺椅上坐起来,然后直接站直,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他顺手把照美冥也从矮凳上带了起来,她的脚落回甲板上的时候,她的手还挽着他的胳膊,五指扣在他小臂上。
“去。当然要去。我不去的话,谁给你撑场子?”
照美冥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挽着他胳膊的那只手又收紧了几分,身体贴着他手臂的外侧,头偏过来靠在他肩膀的位置。
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暖和窝的猫一样黏在他身上,亲昵得不留一丝缝隙。
古月孟德抬起空着的那只手,伸出一根手指,在她小巧的鼻尖上刮了一下。
照美冥被刮得轻轻一缩,鼻头皱起来,嘴唇微微撅了一下,然后又笑起来。
“这次会谈的内容很重要。里面涉及很多情况。包括忍界将来的巨变,我需要提前交代清楚。你到时候也会在,听完就知道了。”
古月孟德收敛了笑容,语气沉了几分。
“明白吗?”
照美冥收起了那副撒娇的姿态。
她的笑容还在,但眼睛里的光芒从慵懒变成了认真,那双绿色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里面映着古月孟德的脸。
“嗯。明白。”
古月孟德想了想,又补了几句话。
“应该在两年之内,忍界会发生巨变。
整个世界会和我的世界连接起来,形成一个更加广阔、更加完整的新世界。
你们忍者世界自成体系,力量体系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但那个新世界里不止你们一个世界。
到时候你们还是需要互相统一,才能在新世界里站稳脚跟。
否则的话,哪怕有我在,你们的处境也不会很好过。”
照美冥捂着小嘴,那双绿色的眼睛里露出吃惊的神色。
她的手指贴在嘴唇上,眼睛微微睁圆了。
“有亲爱的你在,我们的处境也不会很好吗?”
古月孟德摇了摇头。
他的手掌顺着她后背的脊柱线往下抚了一下,落在她腰窝的位置,轻轻按了按。
“我的世界每一块都是由各个世界拼凑起来的。
每一个世界都是我自己亲自去跑了一趟,带回来的。
我对你们有感情,但其他世界同样如此。
那些世界里面也有我的娘子们,她们在我的世界里待的时间更长,跟我之间的羁绊更深。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照美冥的嘴唇撅了一下,然后慢慢抿平了。
她的目光从古月孟德脸上移开,落在海面上那些碎金一样的光斑上面,看了几秒,然后收回来。
她心里大概有数了。
她这几天翻云覆雨,从身体到心里彻彻底底爱上了古月孟德。
这个男人强大到让她提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温柔的时候又能把她揉碎了含在嘴里。
但她不是那种被感情冲昏了头脑就什么都看不到的女人。
她是水影,站在五大国最高位置的人之一。
她看人看事有自己的一套判断方法。
他们相处的时间毕竟太短,只有三天。
而其他世界那些女人,每一个都在古月孟德身边待了更久,感情比她深厚得太多太多。
她如果仗着古月孟德的宠爱在新世界里胡来,挑衅那些更有资历的姐妹们,结局不会很好看。
照美冥的脑子转了一圈,想通了这一层关节。
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抬起来,搭在古月孟德的胸口上,掌心贴着他的衣料,感受着他胸腔里那平稳有力的心跳。
古月孟德低头看着她那副认真思索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不用想太多。在我的新世界里,只要你们安安稳稳的,不会出什么事。
新世界里面各个小世界的管理者都听命于我,不会有人主动挑事。
你只要不主动去招惹别人,别人也不会来招惹你。”
照美冥听了这番话,心里放松了一些。
她靠在古月孟德怀里又赖了几秒,把那层稳妥感在胸腔里存好了,然后松开手臂,站直了身体。
她的眼珠子开始快速地转动起来。
如今她和古月孟德勾搭上了,在接下来的五影会谈里,她能争取到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她的实力在所有影里面可能排垫底。
水之国这些年的发展也不如火之国和雷之国。
但她找了一个强大的男人,这种事情放在台面上就能给她加不少筹码。
其他国家的影们看到古月孟德站在她身后的时候,说话的语气和态度自然会软三分。
照美冥的嘴角弯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个带着算计色彩的浅笑。
古月孟德看到了她那个笑。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
“别想太多。该给你的不会少。先走了。”
他弯腰把照美冥从甲板上拦腰抱起来。
照美冥的身体腾空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呼,她的双臂绕上古月孟德的脖子,两条腿交叠着贴在他腰侧,整个人缩在他怀里。
古月孟德双脚用力。
脚下那艘小船在两个人同时离地的瞬间炸裂开来。
木屑朝四面八方飞溅,碎木片在半空中旋转着散开,落在海面上溅起一圈圈细小的水花。
那些木屑有的浮在水面上顺着海浪漂走,有的直接沉了下去,几秒之内就看不见了。
照美冥的惊呼声被海风吹散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被她自己用嘴唇压住了。
她贴着古月孟德的胸膛,能感觉到他胸前肌肉发力时的那层紧实和温热。
古月孟德朝着木叶的方向飞掠而去。
他的身体离海面只有几米的高度,脚尖掠过那些翻涌的浪尖,在白色的碎浪上面拉出一道道断断续续的痕迹。
气流在他周围被破开,发出细碎的呼啸声,那声音从照美冥耳边擦过去,把她的头发吹得朝后飘散。
他们掠过大海的上空,掠过海岸线上那些白色的沙滩和绿色的树林,掠过那些低矮的丘陵和蜿蜒的河流。
天空中,有一些粘稠的液体从他们经过的路径上滴落下去。
那些液滴是透明的,带着一种淡淡的紫色,每一滴都有指甲盖那么大。
它们从高空中坠落下来,砸在下面的树冠上时发出咝咝的声响。
树冠被滴中的位置立刻变黑,然后从黑色变成焦褐色,再从焦褐色变成被高温烧穿的窟窿。
树枝边缘冒出细小的白烟,那些白烟在空气中散开之后闻起来有一股酸涩的焦糊味。
那些液滴有的落在草地上,把草皮蚀穿出一个杯口大的深坑。
好在没有倒霉的人被那些液滴落在头上。
古月孟德飞在前面,头也没回。
照美冥的脸贴着他锁骨的位置,耳根微微泛着红。
她听到身后那些液滴坠落砸出的声响,隔了这么远还能听得见,嘴角抿了一下,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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