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静静看着他，并未催促。
云辞抬起另一只手。
一缕金白色火纹从掌心亮起。
火光并不躁烈，反倒清明。
沈知意眼神微动。
她之前就探明了弟子体内有这缕异火。
修行之人，谁都有秘密与底牌，她原本打算不问。
没想到云辞会主动拿出来。
“异火？”
云辞点头。
“它叫金阙琉光焰。”
沈知意心头微震。
金阙琉光焰。
传闻中万邪辟易、诸魔不侵的极品异火！
它对修士斗法的杀伐未必排在最前，可若论克制魔气、阴邪、怨毒，足以列入天下异火前十。
云辞像是没看出她心底波澜，继续道，
“当日在试剑崖深渊底，萧不屈爆开魔气，想将我吞噬。弟子那时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情急之下疯狂催动功法。后来，这团火焰自己冒了出来，把周围黑气烧的一干二净。”
他顿了顿，
“弟子能活下来，全靠它。”
说完，他低下头，语气里带着后怕与茫然。
“师尊，我是不是闯祸了？”
影皇刀里，真魔听的浑身难受，
“你这虚伪姿态，看得老夫想砍人。”
“习惯就好。以后这样的场面不会少。”
……
沈知意自然听不见他们的对话。
她看着云辞掌心的金白火焰，神色复杂。
极品异火有灵，在宿主遭遇致命危机时主动护主，这件事说得通。
云辞体内干净，试剑崖深渊魔气被焚灭，也说得通。
甚至他能从萧不屈手中活下来，也终于有了一个足够合理的解释。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
“此火确实是修真界罕见异宝，万邪辟易，诸魔不侵。你在魔气中能活下来，全仰仗它护主。”
云辞恍然大悟的点头。
随后他抬头看着沈知意，眼底透着纯粹的依赖。
“原来如此。”
他稍稍停顿，又轻声补了一句，
“不过全凭师尊悉心教导，弟子才能有命回来。”
这句话很不合逻辑。
沈知意压根没教过他怎么催动异火。
可这并不妨碍她听得十分受用。
她看着眼前青年。
他以前是谁，身上藏着多少秘密，这些念头仍旧压在心底。
可如今，他是青暝剑脉的弟子，是亲口唤她师尊的人。
更何况，他治好了困扰她多年的寒煞，替青暝剑脉夺回试剑崖名额，又在深渊中救下秦笙声、陆拙与明尘。
这样的人，若青暝剑脉还护不住，
沈知意这个剑主也该闭关反省了。
“下去修炼吧。”
“几日后的问心剑审，你不必慌。我会亲自跟在你身边。谁若敢借机用阴损手段查探你的底细，得先问过我。”
云辞立刻展现出自己熟练的处世之道。
他站起身，微微躬身，
“有师尊这句话，弟子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沈知意眼底泛起极淡的笑意，又很快收敛。
“少贫，下去吧。”
云辞低头。
“弟子遵命。”
……
几日后。
问心台在玄微主峰后山开启。
七脉弟子到齐时，台上已经悬着一柄巨大的青铜古剑。
剑无锋，通体布满细密剑符。
剑尖朝下，离地三尺。
它一动不动，却让不少弟子额头冒汗。
问心剑并非杀伐之剑。
可有些时候，照见人心，比斩断肉身更可怕。
七大剑脉的剑主皆在高台上落座。
玄微仍旧腰间挂着小茶葫芦，神色随和。
沈知意坐在青暝剑脉的位置，目光平静。
秦笙声、陆拙站在云辞身侧。
秦笙声小声道，“别紧张。”
云辞看她一眼。
“师姐，你手都握剑柄上了。”
秦笙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若无其事地松开。
“我替你紧张。”
云辞失笑。
“你们这样，我反而显得太从容了。”
各脉弟子按照宗门长老的名单，十人一组，有条不紊进入问心台。
青铜古剑垂下一层清光，笼住弟子周身。
清光扫过眉心、心口、后颈、脊骨，一寸寸照下去。
若有魔气和非宗门功法，都会在清光下显形。
一开始，所有内门弟子都安然无事。
直到轮到低阶弟子时，流云剑脉一名外门弟子忽然面色惨白，转身便想往台下逃。
玄微抬手。
一粒微尘剑光落下。
那弟子整个人被钉在台上，问心剑清光暴涨。
一枚蔷薇符印从他后颈浮出，
纪秋水脸色微变。
“天香蜃楼的传讯印？”
台下瞬间哗然。
天香蜃楼专做情报买卖，门下暗子极多。
云辞也看得一愣一愣的，因为他的老东家听雨楼背后就是天香蜃楼。
鸢尾的背后同样是。
当初入职的时候，没人跟他说后台这么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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