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江逢雪闹腾一通，该面对的现实还要面对。
坐在车里，澹台荀看着那张光线不明的照片失神了好一会儿。
他发现了一件事。
如果凌梵不主动来缠着他，他们之间几乎没有偶遇的可能。
以前那些他以为的偶遇，都是凌梵故意的。
澹台荀说不清那种滋味。
他还是觉得被一个男人喜欢有点怪。
而且这个男人比他大好几岁。
可是现在，凌梵这个有心机的老男人跑了，他反而又不得劲了。
“烦死了！”
澹台荀手指一抽摁到屏幕上。
很快手机换了个界面，电话已经拨出去了。
澹台荀心里一跳，他来不及多想就要挂电话，可就这么响了一次铃的时候，对面接通了。
“澹台荀。”
带些冷的声音不大，却让澹台荀的手指又抽了下。
嘟。
电话被挂断。
澹台荀瞳孔微微放大，“....艹，晦气男该不会以为我怂了吧？”
他磨着牙根恨恨瞪着他的废物手指。
抽抽抽，改天给你砍了！
叮铃铃！
手机催命式的响起来。
澹台荀看着凌梵的名字，脸更黑了。
艹了。
他本来也准备再打回去的！
又被晦气男给抢先了！
他没好气地接通电话：“干嘛？”
对面的环境并不安静，隐隐能听到说话声。
现在还是白天，依凌梵的工作狂性格，现在恐怕在开会。
澹台荀抿唇，“说话，打给我干吗？”
凌梵因为他倒打一耙似乎有些无奈：“是你先打给我的，我知道你不是打错。”
澹台荀后面的话被噎住。
“…...上次在海上我的话根本没说完，后面的话一直堵着，我心里不舒服。”
凌梵似乎站起身换了个地方。
周围变得安静，澹台荀能听到凌梵的呼吸声。
这莫名让他觉得他此时也和凌梵处在同一个密闭空间。
“我不喜欢听半截话，也不喜欢说半截话，你什么时候有空，见面说清楚。”
澹台荀握紧手机直接打直球。
凌梵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说：“你觉得我像你养的狗吗？”、
澹台荀一怔：“你什么意思？”
凌梵：“你在海上说，你不喜欢我，后面的话是什么？继续说些羞辱我的话？我还必须要面对面听着？”
澹台荀有些恼：“谁羞辱你了？不喜欢就是羞辱了？那世界上那么多表白失败的人都受辱了？凌梵你要不要这么小心眼敏感？”
凌梵：“那好，你现在说，不喜欢我的后面是什么？”
澹台荀脸色微变。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跟凌梵说什么。
即便他们两个好几天没见面，他脑子里甚至设想过无数处再见凌梵时要说的话。
可现在甚至没真正面对凌梵，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江逢雪总是提起凌梵是有原因的。
江逢雪那么了解他，肯定发现了他对凌梵的不同。
“算了....”
“澹台荀，你是不是想死？你现在又开始说半截话，你打给我到底想说什么？”
凌梵的声音又气又急，刚才语气里的平淡瞬间消失。
澹台荀心里一动，忽然觉得这样的凌梵才是真正的凌梵。
刚才那样平平静静的凌梵，真的很烦。
“你在哪？我去找你，面谈。”
澹台荀有些执着，而且他的性格就不适合扭捏。
既然电话里说不出口也说不清。
不如见面。
好一会儿，凌梵说了一个地址。
澹台荀看了眼地图，凌氏集团，距离圣德大学40分钟的路程。
“等着。”
澹台荀说完挂了电话。
而凌梵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眸色微闪。
他不跟澹台荀联系，本意是他自己心软，又没骨气地追上去。
可现在看，先心软的或许是澹台荀。
在和澹台荀认识后，这是第一次，澹台荀主动走向他。
“不管你要跟我说什么，我都不会再放过你。”
－
凌氏集团的大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大活人，却一个个全都面露活人微死的气息。
这些年凌氏集团一直在走下坡路。
要不是凌梵前几年开始入场，会议室里这些人恐怕早就要去四处找工作了。
但凌梵这人是严苛的资本家、生意人。
他拿到凌氏的大部分股份后，立刻开始大手大脚地改革。
那些不站队，还想浑水摸鱼的人，很快被清算。
这招杀鸡儆猴很有用，剩下的人各个都怕下一个被扔出集团的是自己。
可凌氏集团积压的问题很多，凌梵虽然拿到公司股权，却很不喜欢这里。
所以前期的工作一直是他请的职业经理人在处理。
现在过去了几个月，小问题解决了，可大问题依然存在。
那一群姓凌的，在公司的各个部分任重要职位，公司工资支出和年底奖金最大的一笔支出就是给这群人的。
可以说，这些人仗着姓凌，把凌氏集团当成养老机构。
什么都不做还是好的，中饱私囊更是家常便饭。
职业经理人能把公司的其他问题处理好，但杀掉铲除蛀虫这种事，还是得凌梵亲自处理。
会议室里本来气氛凝重。
凌梵接了个电话回来后，一句话，直接让本就凝重的气氛化为冰冻。
“按照程序直接报警，以挪用公款和逃脱纳税的名义让警察把人带走。”
“凌总？！”
“这怎么行？凌总，目前公司最重要的几个项目都是他们谈下来的....”
“哦？那你说说看，哪个项目的哪个环节是他们谈的。”
凌梵不耐烦地以指节敲着桌面，“我今天叫你们来开会的名义是看到公司少掉的那些钱，他们挪用公款必须坐牢，至于你们，不把吃掉的吐出来，我会让你们比他们更惨。”
众人脸色巨变。
他们一直以为上一次清算名单没有他们，是凌梵顾忌其他姓凌的亲戚。
可没想到，是凌梵等着养肥了他们，再杀。
该死，他们小看凌梵这个杀神了。
他把自己的亲生父亲送进监狱，又怎么会对其他姓凌的有亲情？
澹台荀第一次到凌氏大楼。
他正想着要不要给凌梵再打个电话，问问在几楼时，看到几个警察带着三个男人从电梯里出来。
澹台荀微微眯眼，这恐怕是凌梵在里面大杀四方了。
还真是火气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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