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过了十几秒，那两片唇才慢慢从他嘴唇上离开。
沅沅缩回去，把自己裹进被角里，只露出半张脸，耳尖泛着淡薄的粉。
她眼睛亮晶晶，又带着点紧张，像干了坏事等大人发话的小孩：“……好了。晚安。”
崔既明没回话。
他伸手，慢慢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腹压过她方才贴过的地方，还有一点凉意残留。他偏头看她：“你亲人就贴着嘴不动？”
沅沅蒙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声说：“……那不然呢？”
“不会亲是吧。”崔既明的声音低下去，“不会，你就敢来招惹人。”
他翻身，朝她那边侧过去。
被窝被他带动，贴着她的裙角，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的薄茧在她下巴皮肤上轻轻磨了一下。
沅沅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低头吻了过来。
跟沅沅那个直愣愣的、贴着就不动的吻不一样。他的亲吻是慢的、深的，带着男性的热与克制。
嘴唇碾过她柔软的下唇，舌尖描摹她的唇缝，按着她后脑勺的手微微收紧，像是怕她跑似的。
沅沅整个人僵住了。那只手臂的力气很大，虬结滚烫，让她整只鬼都烧起来。
她不会换气，也不会回应，就那么任由他含着她的唇瓣又碾又吮，过了好久才发出一声细软的气音。
她在他唇齿间含糊地开口：“……电视……里也没说……要这样……”
“电视里还说亲嘴能怀小孩呢。”崔既明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唇又压了下去。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慢慢地松开她。
她整个人都被亲得发懵，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软软地瘫在被子里，白生生的脸透着一层浅浅的粉，连耳尖都泛着红。
她眨巴眨巴眼看他，半天才回过神来，小声说：“你……你舌头。”
“嗯。”
“你伸进来了。”
“嗯。”
“你——”
崔既明懒洋洋地舔了一下唇角，声音带着未褪的哑意：“你还想继续？”
沅沅愣了一下，猛地捞起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只茧，往床角滚了两圈，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我要睡了！你不许再说话了！再说话我咬你！”
崔既明看着那团被子在床角拱来拱去，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姿势，不动了。
他偏头看了一会儿那颗从被角露出来的毛茸茸的脑袋，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的口鼻来，别闷着了。
“行了，睡吧。”
他轻声说。
那团被子动了动，滚了一下，重新滚进他怀里。崔既明笑了笑，顺势搂住她把人往上挪挪，闭上眼睛。
……
第二天早上，天光大亮。
阳光热腾腾地从窗帘缝里灌进来，照得床上那团被子拱起一个小小的包。崔既明早就醒了，他没急着起来，侧着身，枕着一条胳膊，看那团被子里露出来的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她睡得脸都歪了，半边脸压在他胳膊上，压出一小片浅浅的红痕，嘴唇微微嘟着，像一颗熟透的樱桃，还带着昨晚被他吮出来的那一点肿。
他喉结动了动，目光在她唇上停了半晌，才翻身下床。
冷水泼上脸的时候，他抬起头，看见镜子里自己嘴唇上也挂了点不明显的痕迹。
破了点皮，她咬的。
他妈。
他手指蹭了一下嘴角，低头笑了。
洗漱完换了件干净的背心，他把帆布包里的东西倒出来清点，准备今天出门补充些路上要用的家伙。
正蹲在地上收拾着，背后的被窝里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是一声轻轻的、软绵绵的哈欠。
他没回头。
倒是那团被子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个压得很低的声音：“……早。”
“早。”
又安静了一阵子。
沅沅从被子里拱出来，扒拉着自己睡乱的头发，慢吞吞地飘下床。
她飘过崔既明身边时，目不斜视，像只偷了鱼干的猫，脚下抹油似的往厕所方向飘。崔既明叫住她：“吃早饭吗？”
“不、不吃！我不饿！”
她的声音带点急促，话音还没落呢，那截白裙子已经消失在厕所门后面，哐当一声把门给关严了。
崔既明蹲在地上，转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沅沅磨磨蹭蹭地从厕所里飘出来。她又飘着经过崔既明旁边，伸着脖子往门口方向张望。
“……今天要出门吗？”
“等我收拾一下东西。”
“哦。”
她飘到门口去，背对着他，像一只蹲在门槛上等主人出门的小猫。
崔既明看了她几秒，慢悠悠站起来，拎起帆布包，走到门边换鞋。
他蹲下来系鞋带的功夫，余光瞥见旁边的沅沅悄悄侧过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把视线转回去，若无其事地低头抠门板上的一小块漆皮。
他站起来，拉开门，迈出去，反手合上门。
沅沅跟在他身后飘过来，正要越过他往楼道飘，手腕忽然被他拽住了。
她一愣，被那力道带着往回带了两步。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已经贴到了那扇刚合上的木门上，发出轻轻的“咚”一声响。她吓了一跳，仰头看他，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你——”
崔既明没有松手。他握着她手腕的力度不重，却也不容她挣开，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俯身俯得很低。楼道里光线昏暗，他的脸离她极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点又深又亮的光。他说：“躲我？”
“我没有……”沅沅声音虚了半截。
“没有你刚才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我只是——”她想不出理由来，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今天嗓子不舒服！”
“你一个鬼你哪里来的嗓子。”
“我——”沅沅被他堵得没话说了，白生生的脸上漫上一层粉色，情急之下伸手推他，可他胸膛硬得跟一堵墙似的，推了两下纹丝不动，“你让开，我要下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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