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圣对普通百姓而言确实是天大的荣耀，但对卫芙而言，可真算不得什么事儿。
她对这个皇帝可没有半分好感，甚至说句实话，在没有来到京城，接触长公主之前，对长公主也没有什么好感。
毕竟豫州大旱三年，朝廷毫无作为，更可恶的是，灾民一路逃难上京，朝廷别说援助了，就连收容也不肯，只会逼着灾民原路返乡，回乡还只肯给点种子和几个铜板，百姓要那些何用？！
哪怕到现在，她对长公主这些做法也是颇有微词的，但她也听过卫宵的解释，赈济灾民的措施长公主都是提过的，但却都被陛下和那些与她意见相左的大臣给拒了。
百姓的命，在那些人眼里，不过是个消耗品。
但这些卫芙气也无用，只能压下心头恼怒，做好自己的事情，过好自己的日子。
去见卫蓉的时候，卫宵也已经到了，卫蓉还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反倒是一旁的李珩，一被贺喜就耳根泛红，手足无措的像个孩子。
见卫蓉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也不觉得亏了或者是赚了，卫芙便放了心。
长公主府虽好，与卫宵和卫蓉也能在一块儿，但对自由惯了的卫芙而言，多少还是有些不便。
更何况依着现在的局势，要不了多久京城就该解禁了，她还有一些尾巴需要解决。
所以她将令牌交给了徐公公，又让何非不必再跟着自己之后，便离开了。
解禁政策虽然没有正式公布，但管的已经松了许多，任何时候总是有不怕憋不住不怕死的，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出门透气，见没人看管之后，胆子也开始大了起来。
十多日后，京城又开始变得热闹了。
也就是这时，张家宝找上了门。
他带来的，不仅仅是王二狗一家的死讯，还有他的地契和房契。
卫芙没有收，而是开口问道：“你是如何弄死他的？”
张家宝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说来可能污了姑娘你的耳朵，因着知晓要实行禁令，王二狗担心家中粮食不够，便在禁令前将丫鬟和小厮都卖了，只留下了两个貌美的。一个打算给他爹，一个打算给他自己。”
“可他爹图新鲜都用了，他做人不怎么样，但这事儿倒还讲究，便隔着墙想要同我要一个。我就想法子，寻了个染病的妓子，给他送了过去。”
说到这儿，他又连忙补充道：“我记得姑娘的话，不得用役症来增加恐慌，寻的只是个寻常脏病的妓子，又骗他是染了瘟疫的。他吓的直接将那妓子给杀了，我趁着替他埋尸的功夫给他家井中下了毒。”
“那时候京城人人恐慌，根本没有人去验他们到底是中毒而死，还是染瘟疫而亡，直接拉着就去烧了。至于这些东西，我是他京城唯一来往的，使了些银子就归了我。我想着这些既然是从姑娘那儿而来，那就物归原主。”
“这有府衙的印章，随时可以去过户的。”
使了些银子……
这一些，怕是他的所有了，比起宅子来应该也不会少太多。
张家宝确实是个狠人。王二狗目不识丁，全靠一身匪气和机灵混着，但张家宝却读过几年书，若不是童生都考不上，也不会最后沦落到跟王二狗厮混在一块。
坦白来说，他这样的人确实是把好刀，只可惜他找错了主人。
见卫芙不说话，张家宝连忙又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来，递给她低声道：“这是我寻人开的毒药方子，说是用来药耗子，只不过是大一点的。那会儿京城人自顾不暇，也明白有些是不愿拉去烧了，或者想寻个了断的，故而没费什么功夫。”
“几家卖药的地方，我也列在了后面。”
其余的话他没多说，意思已经很明显，这是他杀人的证据，从今往后，她那点把柄就不再是把柄，而他给的这些，就是他的命脉。
见她仍旧不说话，张家宝不由有些忐忑，讪讪的道：“其实你也用不上这些，现在你想要杀我，根本用不着什么证据，就能让我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世上了。”
他说的是实话，但前提是她真如他所想的那般，到达那个高度。
卫芙伸手接过方子，开口道：“这个我收着，但宅子地契什么的，你拿着吧，就当是你办成这件事儿的奖赏。我这儿暂时用不上你……”
她话未说完，张家宝顿时就着急起来，刚要开口卫芙制止了他：“我这儿虽然暂时用不上你，但有人能够用的上你，明日这个时辰，你过来一趟。丑话说在前头，我只是给你指条明路，能不能行看你自己，还有，你我的事儿都到此揭过，对任何人都不得再提！”
不是跟着她，不是知根知底的，让张家宝有些忐忑，但她介绍的必然身份尊贵，是他的机会。于是他连忙点头道：“我都听姑娘的。”
送走张家宝，卫芙便寻了辆马车，去了当初李逸告知的茶楼，让掌柜的转告李逸，让他明日按时辰去府上见她。
结果当晚李逸就匆匆来了，听闻卫芙只是想给他介绍个人用之后，气的让她起床摊了几个煎饼。
有些事儿，瞒着他也没什么必要，卫芙便将自己同张家宝的事情说了一遍。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里的人接受程度都好的过分，李逸听闻之后并没有太多了意外，反而松了口气：“小爷就说嘛，没道理比你笨那么多！”
卫芙：……
他赢了。
李逸看着她无语的样子，开口道：“行，我知道大概是个什么情况了，也不必见我，明儿个直接去茶楼，掌柜的会给他安排，真做的好了，我自会重用。”
安排好张家宝，尾巴也算是了了，卫芙彻底松了口气。
又过了几日，解禁的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长公主府的马车也过来了，先接她去长公主府梳妆打扮，然后去宫中赴宴。
不知道为何，卫芙心跳的有些厉害，总觉得天要变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拿上了全部的银子，又取了路引和户籍贴身收好，这才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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