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闻言皱了眉：“你说的话，好难听。”
卫芙一脸无辜：“话虽难听，但道理是这个道理。要知道，活着的人总能弥补和忏悔，但死了的人却不能，假如你是你爹，对一个女子一见钟情，满心欢喜将她娶回家，恩爱有加还生下一个儿子，是不是人生美满？”
“可就在你觉得无比幸福的时候，却突然有人找上门来，发现你所谓心爱的女子只是个冒牌货，害的你真正爱的人另嫁他人还生了孩子，你是不是很恨，恨那个冒牌货，恨帮着她骗你的人，甚至恨屋及乌，厌恶你们生的孩子？”
“毕竟若没有冒牌货，你应该与你心爱的女子相亲相爱，而不是如今各自成家，让她为别人生了孩子，让她被另一个男人染指，夜夜床榻缠绵？”
李逸的脸很黑，看着她的目光都带了冷意：“你别咒我！”
“我就是打个比方，跟你分析下宁王的心理。”
卫芙接着道：“你恨极了，终于想尽办法将那个冒牌货逼死了，也解决了心爱女子那边的人和事，与她在一起了。只是冒牌货生的儿子是你的血脉，而且你还生不出来了，只能留着，那稍微有点不顺心是不是就会同他发泄？”
李逸冷哼了一声：“我永远也不可能对一个孩童出手，更不要说他还是我的血脉。”
“所以说你爹是癫公呢。”
卫芙轻哼了一声：“一个人对待子女的态度，就是他对待弱者的态度，可见你爹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李逸有些烦：“别说那些没用的，然后呢？”
“然后很能理解啊。”
卫芙开口道：“你以为终于一切都归于正轨，可她曾经与旁人床榻缠绵还生有一子的事儿，却终究是心头一根刺，被提起就会难受万分。你确实强迫自己不想不提去包容，可内心最深处还是不甘心的，但这份不甘无处发泄，只能一点点积攒。”
“这时候，突然有人告诉你，实则是现在这个人心怀不轨，误导了你，而且认证物证具在，你会怎么想？”
李逸皱眉道：“我是傻子么，要被人骗两次？我肯定会去查啊！”
卫芙摇了摇头：“你那是正常人的想法，不是你爹的想法。你爹的种种行径都表明，他十分偏执。他不会去查的，因为当年的事儿牵扯了他半辈子，改变了他的人生两次，已经足够烦了。”
“更何况，他心头那早就积攒满的不甘还放着，这时候认证物证具在，各种细节都对的上，换成是你，你是要一个完美无缺的夫人证明你的眼光从未出过错，还是要一个商女出身，哪哪都配不上你，还与旁的男子生过孩子的女子，来证明自己眼光很差，只配得上这样的？！”
李逸沉着脸没说话，因为他开始有些理解癫公会怎么选。
卫芙轻叹了口气：“偏执的人其实都是高傲的，他因为当年的救命之恩，进行的所谓的拨乱反正。可十几年过去，再浓厚的感情都会趋于平淡，更何况两人本就是不同阶层的人，你没发现么？颠婆看到癫公的第一反应，除了甜腻之外，还有惧怕。”
“可见平日里癫公也曾对她有过暴躁的时候。这事儿你不要出面，而是要顺理成章的让他自己发现，比如先派掌柜去给颠婆传信，说他当年是见证人，知晓是她不是英勇侯之女，跟她要银子。接下来的事儿，就与你无关了。”
“他亲自查到的，远比旁人告诉他的要可信，颠婆当年是告知，但如今是他亲自查出来，其中差别不用我多说了吧？”
李逸没有说话，只眸色深深的看着她。
卫芙不解：“这么看我作什么？我哪说错了？”
“没有。”
李逸沉声开口道：“我只是觉得，你真的够狠，杀人不过头点地，但你却是诛心，让人痛不欲生。兵不血刃，就能将人彻底击垮。但我有个疑问，颠婆终究是你的生母，你怎么能狠得下心，出这么可怕的招的？”
卫芙闻言半垂了眼眸，看着桌上的零部件，淡淡开口道：“她与癫公是一路人，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不仅害死了自己的父母亲族，也害死了丈夫一家。更何况，她只是可能是我的生母。”
“不是我心狠，而是出来混终究要还的，犯的错终究要认，伤的性命终究要还，我不是判官，我只是做一个正常人该做的事情。更何况，即便没有我出谋划策，她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
李逸开口道：“你就不怕我是骗你的？”
卫芙轻叹了口气，抬眸看向他道：“人与人之间，总有亲疏远近，我们是朋友，我相信你不会骗我。你也没有骗我的必要。”
“朋友……”
李逸轻笑了一声，站起身来看着她道：“我们不是朋友，你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卫芙闻言一愣，而后便笑了：“还别说，按照关系来算，咱俩真是亲兄妹！”
李逸也笑了，嗯了一声道：“我就先走了，顺道帮你找找夜明珠，你那个光源总归有办法解决的。”
卫芙嗯了一声：“去吧，我就不送你了，疫情虽然暂时得到了控制，但传染性还在，别没事到处乱跑。”
“好，知道了。”
李逸转身出了门，卫芙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道：“恨只会折磨自己，别走上癫公的老路子。颠婆也别让她太煎熬了，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让她走的别那么痛苦，完事我去给她收尸。”
李逸闻言回眸看她，沉默片刻点头道：“好。”
送走李逸，卫芙又投入了忙碌之中，陆陆续续传来一些好消息，染病有人开始痊愈了，轻症的人也开始变多，不如一开始那般死亡率那么高了。
李逸陆陆续续也送了点夜明珠来，但都达不到效果。
卫芙研究了下夜明珠发光的原理，忽然想着，或许可以磨成粉试试。
但这玩意她赔不起，便让人带话问问李逸的意思。
李逸很快回了话：随便处置，不够了他那儿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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