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花容没有丝毫动容,她就是要震慑,老夫人,让她以后不要没事找事。

门外一声哀嚎,嬷嬷的双手被砍掉,随后耳光声不断响起,在掌声的衬托下都没那么响亮了。

花容冷冷地看着脸色煞白的老夫人,说道:“老夫人莫怪,这样的刁奴,妾身也只是帮你教训一下而已,况且这样的恶奴留在你身边也不好,李大,去将这嬷嬷的卖身契取过来,将人发卖。”

“是!”

李二立马出门,去拿卖身契。

“你……你这毒妇……你竟敢抄老身的人……发卖老身的亲信……”

老夫人看着自己苦心培植的心腹被这般折腾,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剧烈喘息着,手里的龙头拐杖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整个人双腿一软,直挺挺地便要往后仰倒!

“祖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惊慌失措呼喊声自院外猛然传来。

只见谢故彰一身青白相间的素雅长袍慌忙冲进来,扶住老夫人的身体,满脸焦急:“祖母!您怎么了祖母?主母!”

跟在身后的柳月茹快步走上前来,一边替老夫人顺着气,一边复杂地望向冷若冰霜的花容。

姐妹,骂谢故彰就算了,怎么今天还和老夫人吵上了?

而谢故彰看着浑身发颤的老夫人,想到刚刚院中见到的那个被砍了双手被扇耳光嬷嬷,再看向神色冷厉的花容,满腔怒气直冲脑门,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你怎么变成了如今这副狠毒的模样?从前你在荣安堂时,温婉恭顺,怎么今日就变得这般狠辣?”

花容轻笑一声:“这话说的你好像很了解我?你怎么知道我之前不是狠辣之人?”

“你当然不是。”谢故彰脑海中浮现出花容温柔知性且活气的样子,“从前的你,比谁都善良,一定是因为跟着谢无妄久了,被他带着变了性子,变得和他一样冷漠无情!”

这话说的实在是痛心疾首,仿佛花容真的是罪人一般。

但这话,听得花容心中发笑。

谁说她是好人了?

唯唯诺诺只是她知道自己无权无势,若是露出锋芒,恐怕在这吃人得侯府活不久。

况且今日她哪里错了?

这嬷嬷差点将她推倒在地,一尸两命,她出手惩治怎么就错了?

而且她还好言提醒过,不要碰她,否则断了她的双手,可是那奴才不听,和她有什么关系?

于是,花容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二爷,你说我心狠手辣,可是二爷,你知道事情全貌吗?方才那刁奴挽着袖子、使出全身蛮力险些将我推倒在地一尸两命,你怎么不说那嬷嬷心狠手辣?”

“若非李大李二出手相救,此刻我估计正躺在地上半死不活,到那时我是不是才配的上您口中的好人?若好人都要活的这般憋屈,为什么我不能做个恶人?”

谢故彰脸色骤然一白,辩驳道:“嬷嬷不过是一时情急失了分寸,她岂会当真要你的命。”

“一时情急?”花容冷声道:“她做了事就是一时情急,我做事就是心狠手辣?难不成真的要我脖子洗干净了伸出去,任由旁人捅刀子,最后我还得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给凶手奉茶磕头,道一声多谢恩典?”

“上林苑时,怜心要害蒋家独苗,二爷也是这般护着毒妇,说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如今恶奴谋害侯府子嗣,二爷又是这般慷他人之慨,二爷读了二十年圣贤书,学来的本事,难道全用在包庇恶徒,苛责受害之人身上了?”

“你——!!”

谢故彰被这驳斥戳中了最难堪的痛处,一张俊脸瞬间由白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跳,嘴唇剧烈哆嗦着,竟是一个字也还击不出来!

一旁的柳月茹却自始至终垂着眼帘,没有替谢无妄说一句话。

且不说她和花容关系不错,更妄论她还是个母亲。

若是有人在自己大着肚子的时候推自己,她也不会轻易饶了那人。

花容做的没错。

只是她的夫君不懂,只知愚孝。

柳月茹心中叹了一口气,然后仰起脸笑着帮老夫人顺气,嘴里温言细语地哄着:

“祖母息怒,您身子骨弱,太医交代了万万动不得肝火,先顺顺气,莫要为了下人的事伤了自个儿的身子。”

老夫人面色稍微缓过来一口气,可心中实在是不顺,伸手抓着谢故彰的胳膊,浑浊的老眼里淌出屈辱的眼泪:

“彰儿,你瞧瞧啊,你父亲尸骨未寒,老身还活着呢,她就敢在这侯府打杀发卖老身的人,祖母实在是痛心啊。”

这一声哭诉,彻底激起了谢故彰骨子里的孝道,安抚地拍了拍老夫人的手背,深吸了一口气,厉声喝道:“就算嬷嬷有错,她也是祖母身边的人,无论如何也不敢由你处置,今天这个人,我带走了。”

他大步走到门槛前,对着门外执刑护卫发号施令:

“都住手!花容不过是一个妾室,无权在这侯府后宅发号施令,擅动私刑,来人,立刻嬷嬷扶起来,送到荣安堂偏房请大夫医治,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谁若不从,休怪本少爷依家法将你们通通逐出府去!”

然而,这道声色俱厉的命令落下后,院外一片寂静,根本没人搭理他,该行刑的照样行刑,护卫手中宽厚戒尺啪的一声狠狠抽在嬷嬷早已血肉模糊的嘴上,直接崩飞了两颗带血的槽牙!

谢故彰僵立在门槛处,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脸色由红转青,又变得黑沉。

花容笑了一声:“二爷,威风耍够了?”

这些人眼里只有军令,只有谢无妄,他这个所谓的侯府二少爷,在这护卫眼中,连个屁都不是!

这时李二拿着卖身契赶了过来,奉给花容。

“夫人,那嬷嬷的卖身契拿到了。”

花容连看都没看那身契一眼,冷声问道:

“人打完了吗?”

门外的长风将嘴部血肉模糊的嬷嬷提到屋内,回禀道:“五十掌嘴已毕,双手也被砍断!”

花容点了点头:“拖走,发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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