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红色警报在寂静的控制室内疯狂闪烁，将五个人的脸映得一片猩红。
那道原本温和的蓝色数据流，此刻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在主屏幕上剧烈翻滚、冲撞，每一个字符都透着混乱与冲突。
“它在确认，你们五个人，究竟是五名独立的使用者……”
天穹的投影闪烁得前所未有的剧烈，声音也失去了之前的平稳，带着一种数据过载般的毛刺感。
“还是，一个无法被拆分的完整个体。”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倩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手腕上的印记正烫得吓人，一股股混乱的能量顺着手臂往里钻。“什么意思？难道它不认我们的团队契约？”
“团队契约是玩家层面的协议，而节点权限，是世界底层的规则。”天穹给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答案，“这里的初始设定，只允许存在一名最高控制者。一个核心，一把钥匙，一个主人。”
它那由数据构成的“眼睛”转向了李安。
“根据能量层级、团队贡献度以及你作为队长的身份判定，节点已经默认你为第一顺位继承人。”
“只要你点头，权限转移将在三秒内完成。你将成为这里唯一的主人。”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砸入水中，激起千层浪。
成为唯一的主人？
这意味着李安将独自掌握这个基地的所有权限，包括那条能连接503宿舍的、唯一的生命通道。
他将掌握所有人的退路。
“那……那我们呢？”许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含的颤抖，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许彤的手臂。
“访客权限。”天穹的回答冰冷而高效，“你们可以自由出入，但无法调动基地的任何防御系统，也无法主动开启或关闭空间通道。所有权限，都需要最高控制者的授权。”
控制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这个选择题，太恶毒了。
它将一把象征着绝对、权力的钥匙，和一份沉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人的责任，同时塞到了李安手里。
“如果……如果强行修改规则呢？”赵丹扶着墙壁，脸色因精神力透支而显得格外苍白，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醒。
“百分之十七的失败率，将提升至百分之九十以上。”天穹的数据流剧烈波动了一下，“强行违背底层逻辑，大概率会导致节点核心崩溃。届时，整个地下设施将永久封锁，空间通道的构想也将彻底破灭。”
“我们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许佳的脸瞬间白了，她小声地拉了拉李安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队长……要不，要不就算了……你，你拿着也没关系，我们都信你……”
旁边的许彤也跟着用力点头，在她看来，只要大家能在一起，谁拿着钥匙都一样。
“不行。”
赵丹立刻出声反驳。
她看向李安，冷静地分析道：“单人控制，效率最高，这是优点。但风险也同样集中。队长，一旦你在任务中昏迷、被敌人用特殊手段隔离，或者……受到精神控制，我们所有人都会被锁在门外，连求援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基地，会从我们的安全屋，变成关死我们所有人的铁棺材。”
赵丹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许佳和许彤心里那点天真的想法。
她们只想着信任李安，却忘了这个世界有多么险恶，忘了敌人会有多少种匪夷所思的手段。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李安身上。
选，还是不选？
是选择最稳妥、最高效的方案，将所有人的身家性命系于自己一身？
还是选择去赌那不到百分之十的成功率，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平等”搭上一切？
林倩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她没有像赵丹那样分析利弊，也没有像许佳那样表达信任。
她只是靠在控制台边，一双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李安，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他的皮肉，看进他的心里。
直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李安，你自己选。”
“我就问你一句。”
“你真想一个人拿着我们所有人的退路？”
李安迎着她的视线，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在林倩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想什么呢？”
在林倩羞恼地捂住额头瞪过来之前，李安转过身，大大咧咧地面对着主控制台。
“宿管大爷？老子可没兴趣干。”
他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
“再说了，把你们四个人的命都拴在我一根裤腰带上？我嫌沉。”
说完，他看也不看屏幕上那诱人的“三秒完成”提示，直接对天穹下令。
“把这个单人方案给我删了。”
“重新计算五人共享权限的可能性，立刻！”
天穹的数据投影剧烈地闪烁起来，似乎在为李安这种不合逻辑的“非最优解”而感到困惑。
“底层规则无法直接删除。”
“除非……”天穹的数据流飞速运转，给出了唯一的理论可能，“除非能将你们五人的团队契约，在规则层面进行‘伪装’，让节点系统误判，将你们五个人识别成一个‘整体身份’。”
“怎么做？”赵丹立刻追问。
“将我的部分运算权限，临时嫁接到你的精神网络中。以你的精神力为桥梁，将五个独立的团队印记进行底层共振，强行构建一个‘虚拟生命共同体’。”天穹解释道，“在这个过程中，你们每个人，都必须发自内心地同意将自己的权限与他人永久绑定，任何一丝的犹豫和抗拒，都会导致共振失败。”
赵丹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没问题。”
她看向李安，眼神里带着询问。
李安冲她咧嘴一笑：“干！”
得到肯定的答复，赵丹不再迟疑，她闭上眼睛，将自己那已经濒临枯竭的精神力，义无反顾地连接上了主控制台和其余四人的商城印记。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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