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倩的手指攥着他的领子，力气大得李安都觉得领口有点勒脖子了。
她整个人都在抖。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全是血丝，瞳孔微放大，呼吸又急又浅。不是生气，是怕。
发自心底的那种恐惧。
“你先松手。”李安按住她的手腕，嗓音平稳。
林倩没动，指节发白，攥得更紧了。
“松手，倩。”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
林倩的声音尖锐到变了调。
“天穹核心碎片！那个差点把许彤变成机器人的东西！现在跑到你身体里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是你接入那个大脑的时候？你一直都知道是不是？！”
许彤和许佳同时站了起来，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许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停住了。
许彤的反应更直接。
“我来！我试！”
她没有犹豫，双手合拢，金色的圣光在掌心亮起，带着温暖和净化一切的力量，直接覆向李安的胸口。
嗡。
圣光落在李安身上的瞬间，就像水滴落在了烧红的铁板上。
一层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由细密数据流构成的透明薄膜从李安的皮肤表面浮现了零点几秒，将那道圣光无声地隔绝在外。
金光散了。
什么都没发生。
许彤愣住了，又加大力度，把自己能调动的圣光全部灌了过去。
结果一样。
圣光碰到那层数据流就被弹开，或者说被“忽略”了。
两种截然不同性质的力量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根本性的不兼容。
许彤的手垂了下来，整个人呆在原地，脸都白了。
“没……没用……”
“让我来。”
赵丹拖着虚弱的身体挤了上来。她的脸色惨白如纸，之前精神力核心的裂痕还没修复，整个人站都站不太稳。
但她还是闭上了眼睛，把仅存的一丝精神力凝聚在指尖，向李安的意识体内探了过去。
一秒不到。
赵丹猛地弹开，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许佳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丹丹！”
赵丹捂着太阳穴，牙关紧咬，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她没出声，但那双英气的眉毛皱成了一团，脸上的痛苦根本掩饰不住。
“你怎么样？”李安的声音急了。
赵丹摆了摆手，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它……有自我保护机制。”
她的呼吸还很急促。
“我的精神力刚碰到那个东西的外壳，就被弹回来了，感觉……感觉有上万根针同时扎进大脑。”
“它不让任何外来力量接近。”
话音落地，整个虚拟大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净化不了。探查不了。
一个来自上古AI的寄生体，此刻安静静地蛰伏在他们队长的灵魂核心里，处于完全不可控的状态。
林倩的手终于松开了。
但她没有退开，而是死盯着李安的脸，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太多情绪。
恐惧、愤怒、心疼、无助，全部搅在一起，最后化作一句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话。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不知道。”李安的回答很干脆，“在用扫描仪之前，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是实话。
如果不是那个一万积分的扫描道具，他压根不知道自己体内还藏着这么个玩意儿。
从赛博危机副本结束到现在，他身体没有任何异常反应，战斗、修炼、输出纯阳之气，一切正常。
这个寄生体，一直在安静地潜伏。
安静到可怕。
“那怎么办？”
许佳的声音很小，带着颤音。
“要不……要不我们把积分花了，买那个什么修复的东西？商城里应该有办法的吧？”
她慌了，开始不停地翻那个巨大的商品列表，手指点得飞快，一个接一个的灰色、图标被翻过去。
但所有关于“清除寄生体”的选项，不是灰色未解锁，就是价格天文数字。
空气越来越沉。
恐慌在蔓延。
“都别动了。”
李安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压抑到极点的空间里，清晰得不像话。
四个女孩齐齐看向他。
李安站在那里，没有躲闪任何人的视线。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若有所思。
“你们冷静想。”
“如果这玩意儿想杀我，它有的是机会。”
他竖起一根手指。
“从赛博危机那个副本里出来到现在，我用了多少次纯阳之气？跟林倩做了多少次阴阳调理？睡了多少次觉？”
“它要动手，我早死了。”
简单粗暴的逻辑，但有效。
林倩的呼吸稍微平缓了一些。
赵丹的瞳孔微一缩，顺着这个思路开始飞速运转。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李安打断她，“你们还记得天穹这个AI的核心指令是什么吗？”
赵丹脱口而出：“保存火种。”
“对。保存火种。”
李安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它的全部存在意义，就是把东西留下来。不是毁灭，不是攻击，是保存。”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信息沉淀。
“我接入那个巨型大脑的时候，用'夏娃的苹果'把天穹的主意志格式化了。但一个存在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AI，被彻底干掉之前，它会干什么？”
许彤小声接话：“……备份？”
“备份。”李安点头，“它把自己的一个碎片，塞进了离它最近的载体里。那个载体就是我。”
“它不是为了害我，它只是想活下去。”
“这是它的本能。”
道理说得通。但林倩的脸色依旧难看。
“说得好听！本能不想害你，不代表它以后不会害你！”她的声音又拔高了，“万一哪天它醒了呢？万一它想接管你的身体呢？你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李安看着她。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安慰。
他只是问了一句话。
“倩倩，你信我吗？”
林倩的话噎在喉咙里。
那双桃花眼水汽氤氲，瞪了他半天，最后别过头去，声音闷闷的。
“……你问这种话有意思吗。”
李安笑了一下，转向其他三个人。
“是福不是祸，躲不过。”
“这东西已经在我体内了，短期内清不掉，也赶不走。与其在这里干着急，不如换个思路。”
“把它当成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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