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重生黄埔,我才是福将 > 第389章 做我们该做的事
武昌的春天比南昌来得更迟一些。

三月底的江风还裹着寒意,从长江上吹过来。

顾长柏在下午抵达武昌,他没有声张,只带着罗云冬和一些警卫,在汉口下了船,换乘轮渡到了武昌城。

城里街头巷尾贴满了“剿匪安民”“新生活运动”之类的标语,巡警穿着黑色的制服在路口盘查行人。顾长柏坐在汽车里,望着窗外闪过的标语,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张少帅的剿匪总司令部设在武昌旧督军署旧址,是一栋中西合璧的三层洋楼,门外有东北军的卫兵站岗。

顾长柏下车时,张少帅已经亲自迎到了大门口。他比出国前瘦了不少,脸上晒黑了许多,但是精神头倒是不错。

两人一见面,张少帅先伸出手来,握住顾长柏的手用力摇了好几下:“承烈兄,别来无恙!我才收到你的信,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

顾长柏打量了他一番,笑着说:“汉卿兄这趟欧洲之行,气色好了不少。在罗马晒太阳了?”

张学良也笑了,说:“晒了,意大利的太阳比武昌的暖和。”

两人说笑着进了正厅。厅堂布置简朴,几张红木椅子,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墙上挂着一幅鄂豫皖军事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满了各种箭头和驻剿区界线。

窗外的光线落在东北军五十一军、五十七军、六十七军等番号的标签上,把那些数字照得发亮。

张少帅让人沏了壶好茶,顾长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说:“这架势,委员长是把你架到火上烤了。”

张少帅的笑容淡了一些,没有马上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他让我来武昌,就是让我管鄂豫皖这摊子。打的是~军,但我心里清楚,东北军的弟兄们都不想打这一仗。”

他抬起头,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顾长柏:“可我不打,东北军怎么办?二十几万人的饷、粮、弹药全在南京手里攥着。我不接这个职务,委员长就断我的粮,断我的弹,东北军就真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军了。”

顾长柏沉默了片刻,点点头:“你没有别的选择。这个位置,你坐也得坐,不坐也得坐。除非你回头去投日本人,或者直接彻底自立。可汉卿你干不出拥兵自重的事,你这个人,太讲情义了。”

他说得直率,张少帅没有生气,反而苦笑着摇了摇头:“东北丢了,热河也丢了,我是罪人。”

顾长柏看了他一眼,语气认真起来:“热河那仗,你自己清楚……汉卿,我这次来,想问你一句话,你在欧洲看了一遭,回来就铁了心要‘先统一后抗日’,那你觉得,他蒋校长,真是那个能统一中国的人吗?”

张少帅端着茶杯的手僵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迎着顾长柏的目光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这个人,毛病不少,独裁、多疑、手太黑。但眼下,除了他,还有谁能把全国各派系捏在一起?承烈兄,我不像你。你是战神,你带兵打仗,日本人怕你。我算什么?我一个丢了老家的败军之将,能把东北军保住就不错了。我想过了,只有先把国统一了,把中央做大了,将来打日本才有希望。所以我愿意忍,就算让我打内战,我也认了。”

顾长柏沉默了好一会儿,窗外传来长江上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

他轻轻放下茶杯,说:“汉卿,你忍,你的东北军弟兄们忍得了吗?你那些个军长师长,跟我从长城一起下来的,谁不想打回东北去?你要他们去大别山跟~军拼命,打赢了没几个念你的好,打输了就有人背后捅你刀子。何柱国、王以哲、于学忠这些人,明面上听你的,心里早就憋着一肚子火。你一个人想当忠臣,想顾全大局,可你身后几十万弟兄想的是家,是东北。”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我在北平的时候见过东北军的电报,弟兄们宁可北上跟日本人干,也不想把枪口对着~军。这种队伍你带去打内战,你自己心里有底吗?”

张少帅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顾长柏忽然问:“天羽声明你看了没有?”

张少帅点头:“看了。日本外务省放出来的话,说中国是日本的势力范围,英美别插手。这是骑在中国头上拉屎了。”

顾长柏冷笑一声:“何止拉屎。人家这是昭告天下,中国的事只能日本管。校长的对策是什么?今天外交部抗议,明天驻日公使约谈,后天又商量着向国联递个声明。有什么用?日本人的军舰现在还在吴淞口外,天羽声明不过告诉他们,华北随时可以变成第二个东北。你信不信,四年之内,日本必有大动作。到那时候,你要还想打回东北去,就不能把东北军全耗在大别山里。”

张少帅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他背着手走到窗前,看着武昌城外的江面,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脸上带着顾长柏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疲惫,说:“我知道,你说的都对。可我现在只能先这样走。等有一天,真的需要北上打日本的时候,我会来找你。到时候,你不能躲。”

顾长柏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躲?我顾长柏的字典里没有这个字,只有你来不来,没有我躲不躲。你什么时候来,我就在什么地方等你。”

临别时,张少帅一直把顾长柏送到门口,忽然低声问了一句:“承烈兄,你信不信蒋校长?”

顾长柏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笑了笑,转身上了车。

车子发动后,他透过车窗朝张少帅挥了挥手。

直到车子拐出街角,他才对罗云冬说了一句:“汉卿还在做梦。梦里的是他在欧洲看到的那个‘领袖’,不是南昌行营里那个精于算计的委员长。”

罗云冬低声问:“那咱们呢?”

“做我们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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