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盘腿坐在一片废弃仓库的水泥墩上，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抛着一颗小石子。
午后的阳光从铁皮顶棚的破洞里漏下来，在他肩膀上投下几块不规则的光斑。
他本来想问问林凡关于瞬移的事，可话还没出口就顿住了。
林凡沉默着。
这种沉默和以往那种“懒得搭理你”的敷衍完全不同，它沉甸甸的，带着一种能让人脊背发凉的重量。
卢卡把石子放到一边，往前凑了凑，声音放轻了几分：“地球上……是发生了些什么吗？为什么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对劲？”
人偶闪了一下，银光重新亮起，却比平时黯淡了许多。
林凡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因为我先前大意的缘故，现在这颗星球上，很可能会出现众多奇异的超凡生物。
而那些超凡生物，会对地球上的文明造成毁灭性打击。”
卢卡脸上的轻松神色一点一点地褪干净了。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盯着人偶看了好几秒，然后才低声问：“你是指……之前你和那个弄出怪兽的家伙的战斗吗？”
“是。”
那个字落进卢卡的耳朵里，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他回想起脑海中那幅画面。
当时他只觉得那一幕壮观而利落，可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达到好的结果。
卢卡低下头，双手撑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仓库外面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响声。
他脑子里翻涌着很多念头。
如果那些超凡生物真的出现，避难营里的那些人怎么办？
隔壁灶台每天给他多盛一碗饭的大婶怎么办？
走廊里那些追着跑着笑的孩子们怎么办？
可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抬起头来。
“既然犯下了错误，”他说，声音比平时沉稳了许多，像是一夜之间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沉淀了下来，“那就去弥补吧。还有我呢。”
林凡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才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半度：“……嗯。”
没有更多的回应。但卢卡觉得，那一声“嗯”里面藏着的东西，比林凡平时说的所有话加起来都要多。
人偶的身体忽然化开变得柔软透明，然后收束成一道细长的金色光流，轻盈地环绕着卢卡转了一圈。
最终从他的胸口无声地融入。
那股熟悉的暖意再次从胸腔深处蔓延开来，沿着血管和经络扩散到四肢百骸，像是有人往他身体里注入了一捧温热的泉水。
紧接着，林凡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重新响起，语调恢复了平时那种不咸不淡的平直，但字与字之间的停顿似乎更认真了一些。
“现在那些超凡生物还没有孕育出来，我们还有时间。
但你的实力不够，你现在只掌握了盖亚的力量，而且战斗经验少得可怜。
之前清剿蚂蚁巨兽的那些战斗只能算热身，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帮你掌握天空之光和海洋之光，同时帮你把战斗经验提上去。”
卢卡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那股涌动的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林凡融进来之后，自己的身体像是一台刚刚被接通了第二组电池的机器。
一种微妙而澎湃的能量在皮肤底下流转着，等待着被引导、被释放。
“这样吗……”他微微仰起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看来是要进行魔鬼训练了。放心练吧，我保证能坚持下来。”
林凡的声音悠悠地飘出来，尾音拖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愿你能坚持下来吧。”
卢卡嘴角抽了一下：“喂，你这语气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
“没有。只是陈述事实。”
“你这分明就是看不起我！”
“随你怎么想。”
卢卡深吸一口气，从水泥墩上跳下来，双脚落地的瞬间，身体里的能量微微震荡了一下。
他攥了攥拳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脉动，抬头望向仓库外面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天空。
云层很薄，薄得能看见后面高远辽阔的蓝。
那上面有天空之光在等着他，更远处的大洋里有海洋之光在等着他，而在他身体深处，盖亚的大地之力正沉稳地搏动着，像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林凡。”他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超凡生物……它们大概什么时候会出现？”
林凡沉默了两秒：“不确定。但它们已经在孕育了，我能感觉到那些黑气正在地底深处聚集、凝实。
短则一个月，长则半年，它们就会陆续苏醒。”
卢卡点点头，把目光从天空收回来，落在自己的掌心上。
那枚戒指安静地套在手指上，金属表面在夕阳里泛着温润的暗红色光泽。
“那就来吧。”他把拳头握紧，转身朝着避难营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从哪里开始？”
“先学会用人类的形态调动大地之力。你之前每次都是直接变身，对力量的感知太粗糙了。”
“行。那我先去跟爸妈说一声，明天开始，每天训练。”
“你倒是积极。”
“那当然。你不是说了吗，这是弥补错误的事。既然要做，那就做到最好。”
林凡没有再回话，但卢卡觉得，意识深处那个存在似乎轻轻地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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