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句话，被按在地上的倭国人瞳孔微微收缩。
可沈飞并没有继续跟他浪费时间。
三名活口很快被分别带进三间不同的房间。
两名火箭手彼此隔开，倭国联络员则被留在仓库。
江白抓住他脱臼的右手，干脆利落地向上一推。
咔嚓！
骨节复位。
倭国人疼得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江白替他固定好手腕，语气平静地说道：“别误会，给你治伤，不是怕你死。”
“是接下来的路还很长，你得自己走。”
倭国人咬紧牙关，没有回答。
沈飞也没有立刻审问他，而是转身去了隔壁房间。
第一名火箭手被绑在椅子上。
刚才还活生生坐在身边的三名同伴，如今已经全部倒在仓库里。
倭国人灭口时的三枪，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点侥幸。
沈飞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谁给你们的坐标？”
那人嘴唇哆嗦了几下：“索恩。”
沈飞盯着他的眼睛：“索恩只负责找人，我问的是，谁给了你们维和营地的精确位置？”
那人低下头，呼吸明显变得急促。
沈飞没有催促，只是把黑色皮箱放在两人中间，缓缓掀开箱盖。
美元。
账册。
地图。
胶卷。
一件件东西，全都摆在那人眼前。
沈飞平静地说道：“索恩已经死了，负责灭口的倭国人，一死一活。”
“你的三个同伴，也全被他们杀了。”
“现在还替他们守秘密，你准备让谁给你收尸？”
那名火箭手脸上的肌肉抽动几下，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是那个倭国人！”
“就是被你们抓住的那个！”
“他自称小林，是一家倭国建筑公司的经理。”
“坐标、营地照片和进出时间，全部是他给我们的！”
沈飞继续问道：“火箭弹呢？”
“第三支队的人送来的。”
“谁接收？”
“索恩。”
“谁付款？”
“那个叫小林的倭国人先给了三万美元。”
火箭手看向皮箱里的钞票，声音发颤：“剩下五万美元，他答应行动结束以后再给。”
所有东西都对上了。
索恩负责招募和提供场地。
红色高棉第三支队提供武器、车辆和人员。
倭国联络员提供情报、目标坐标和资金。
五名火箭手负责发射。
行动结束以后，再由倭国人亲手灭口，烧掉所有痕迹。
一条完整的行动链条，已经逐渐浮出水面。
沈飞又问了几个细节。
火箭弹从哪里运来。
车辆是什么颜色。
发射阵地在哪里。
行动前见过哪些人。
那名火箭手不敢再有半点隐瞒，一五一十全部交代出来。
十分钟后。
沈飞起身去了另一间房。
第二名火箭手的说法，几乎完全一致。
只是在被问到倭国联络员身份时，他又提供了一个重要情况。
那人紧张地说道：“我听索恩叫过他山崎先生。”
“不是小林。”
“他有两个名字。”沈飞眼神微微一动：“什么时候听见的？”
“行动前一天。”
“索恩喝多了，喊了一句山崎先生，那个倭国人当场就变了脸，还狠狠骂了他一顿。”
“从那以后，索恩再也没叫过这个名字。”
沈飞点点头，转身离开房间。
两份口供。
同一个接头人。
同一批武器。
同一笔钱。
同一套行动过程。
甚至连倭国人的化名和真实姓氏，都已经挖了出来。
接下来，只剩最后一个问题。
被抓住的倭国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
仓库里。
那名倭国人依旧坐在原地。
雷大鸣站在他身后，手里的步枪始终没有离开过对方后脑。
沈飞将两份刚刚记录下来的口供放在木桌上，又从对方身上搜出的证件中，挑出一本护照。
护照上的名字是小林健太，照片却正是面前这个人。
沈飞翻开账册，指着其中一处签名：“小林健太。”
“山崎先生。”
“你准备让我怎么称呼你？”
倭国人眼角轻轻跳动一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沈飞点点头：“没关系，名字可以是假的，护照可以是假的，建筑公司经理也可以是假的。”
“但这张脸是真的。”
“两个参与袭击的人都见过你。”
“他们知道是你提供的坐标，知道是你付的钱，更知道刚才是谁开枪杀了他们的同伴。”
沈飞将那本护照缓缓合上：“你就算一个字都不说，也不影响我把你带回去。”
“因为你活着，本身就是证据！”
倭国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不开口，华夏人就无法查清他的身份。
可直到现在，他才突然意识到。
沈飞根本不需要在这里撬开他的嘴。
只要把他活着带回华夏，剩下的事情，自然会有人慢慢调查。
他身上的护照。
他的指纹。
他的照片。
他的出入境记录。
他与倭国驻东南亚各机构之间的联系。
这些东西，远比一份口供更可靠。
沈飞看着他：“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建筑公司经理。”
“第二，告诉我你们下一次联络的时间和方式，回国以后，我会在报告上写明你曾经配合行动。”
倭国人沉默了很久。
仓库外偶尔传来队员搬运装备的声音。
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动静。
终于，他沙哑地开口说道：“早上六点，如果我们没有按时抵达下一个接应点，会有人通过电台进行联络。”
“联络不上，他们才会发现这里出了问题。”
沈飞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四点四十二分。
他们还有一个多小时。
沈飞继续问道：“你的身份。”
倭国人闭上眼睛，艰难地说道：“山崎隆一，倭国驻东南亚军事观察组联络员。”
“这次行动的内部编号，叫落雨。”
听见这句话，雷大鸣握枪的手瞬间收紧。
落雨。
多么轻飘飘的两个字。
可就是这场所谓的雨，带走了六名华夏军人的生命！
沈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还有谁参与？”
山崎隆一摇了摇头：“我只负责柬国境内的行动。”
“上级不会把完整名单交给我。”
“命令通过单线渠道下达，我只知道自己的联络代号和紧急联系方式。”
沈飞说道：“写下来。”
山崎隆一没有再反抗。
纸笔很快被送到面前。
一个电台频率。
两个联络代号。
一个位于金边的紧急电话号码。
还有一家用来掩护身份的倭国贸易公司。
全部被他写在纸上。
是真是假，回国以后自然会有人验证。
至少现在，他们已经拿到了继续往上追查的线索。
沈飞拿起那张纸，仔细看过一遍，随后递给向南：“一号，和其他口供一起封存。”
向南接过纸张：“是！”
紧接着，沈飞来到电台旁边。
陈耳东已经接好便携电台，戴着耳机逐一检查预定频率。
高城则在旁边架起一副折叠天线。
几分钟后，电台终于完成连接。
陈耳东摘下一侧耳机：“顺风耳报告，设备正常，可以联络后方。”
沈飞拿起通话器：“零号呼叫长城。”
“零号呼叫长城。”短暂的电流声过后，耳机内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长城收到。”
沈飞沉声说道：“任务已经完成，现有倭国联络员一名、参与发射火箭弹的武装人员两名。”
“缴获行动账册、目标地图、胶卷、资金和身份资料若干。”
“申请立即撤离。”
电台另一边安静了几秒。
随后，那道声音明显重了几分：“确认人证三名？”
沈飞回答道：“确认。”
对方继续问道：“南国利剑伤亡情况？”
沈飞抬头看了一眼仓库外的十三道身影：“无人阵亡。”
电台另一头，隐约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呼气声。
那道声音很快再次响起：“撤离请求批准，前往17号临时机场。”
“当地政府已经收到通知，接应人员会在机场等待。”
“运输机预计上午九点抵达。”
“零号。”
“把人和证据带回来。”
沈飞握紧通话器：“是！”
通话结束。
沈飞转过身，看向已经完成收拢的众人：“所有人，准备撤离。”
“天亮以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十三个人同时挺直身体：“是！”
........
凌晨五点零二分。
废弃橡胶厂内的所有证物，全部完成封存。
向南负责记录。
江白戴着手套，将账册、地图、护照、口供和山崎隆一亲笔写下的联络方式分别装入证物袋。
每一件物品都单独编号。
发现位置、发现时间、经手人员，全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顾准则用相机将仓库内的情况完整拍摄下来。
尸体的位置。
打开的黑色皮箱。
散落在地上的美元。
倭国人使用的手枪。
还有那三名遭到灭口的火箭手。
一张不少。
胶卷取出以后，同样被装入密封盒，由向南贴上封条。
最后，沈飞和向南分别在封条两端签下名字。
这些东西一旦回到国内，就会立刻送进专门部门。
从现场到实验室，中间不能出现任何说不清楚的地方。
因为沈飞要带回去的，不是一堆来历不明的纸片。
而是一条能够将倭国人彻底钉死的证据链！
五点十二分。
所有证物装车完毕。
两名火箭手被分别押进卡车车厢。
山崎隆一则被单独塞进越野车后排，由雷大鸣和江白共同看守。
离开以前，沈飞最后检查了一遍仓库。
倭国人带来的东西已经全部带走。
电台里的通话记录也被高城拆了下来。
至于那些尸体，他们没有处理。
最多再过一个小时，接应人员就会发现这里出了问题。
可到了那个时候，南国利剑早已离开这片区域。
沈飞转身走出仓库：“出发！”
车队很快驶离橡胶厂。
前方越野车开路。
卡车紧随其后。
天色依旧昏暗。
橡胶林间的土路崎岖不平，车轮不时碾过泥坑，整辆车都在剧烈颠簸。
但一路上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山崎隆一提供的时间是准确的，红色高棉方面还不知道橡胶厂已经被端掉，更不知道两名倭国联络员一死一俘。
他们依旧在等待早上六点的联络。
这一个多小时，便是沈飞带人撤离的最佳窗口。
六点整。
车队驶出红色高棉控制区域。
前方道路上，终于出现一处当地政府军设置的检查站。
十几名士兵站在路障后面。
看到两辆来历不明的武装车辆靠近，所有人立即端起步枪。
沈飞没有减速，只是将一份带有特殊编号的通行文件伸出车窗。
检查站军官接过文件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他迅速挥手下令移开路障，随后站在道路旁，向车队敬礼。
没有检查，没有询问，甚至没有向车厢里多看一眼。
两辆车径直穿过检查站，继续向17号临时机场驶去。
直到车队消失，那名军官才缓缓放下右手。
他不知道车里坐着什么人，只知道那份通行文件上的命令非常简单。
不惜一切代价，确保他们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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