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助看着王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有些担忧,但是他也知道王庆做出了让步,自己在督促,只怕到时候适得其反,于是点头退去!
而在卫州城内,蔡絛已来此多日,现如今兵马没了,城丢了,他根本不敢回京,因为回去等着他的就是罪责!
也因此他自从辉县逃出来之后开始给自己的老父亲写信,而他自己的事情就是每天缩在卫州府衙里等援兵。
等来等去,父亲的援军未到,捷报的消息传来了!
扈成已经成功拿下高平、也收复了陵阳、辉县等四县失地!
平定河东全境的消息也随之传来。
他当天长长的松了口气,可随之而来的是愤怒!
扈成这么快就收服了高平,说明离自己并不远,可这么近的距离,却偏偏拖到自己兵败如此才来。
他觉得扈成是有意而为之,甚至于他已经想好了等到扈成来了,他要狠狠地打压扈成!
所以当扈成带着一万五千精锐进入卫州城的时候,蔡絛摆足了架子。
他站在府衙大堂上,当着一众文武的面,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骂:“扈成!你拥兵自重、坐视本官被困、陵阳陷落,肆意妄为、目无君上!今日各路祸乱皆因你迁延观望而起,你该当何罪!”
扈成闻言之后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朝内堂而去。
此时蔡條依旧在谩骂着,他觉得自己理直气壮,因为他才是三军主帅,虽然他的兵全没了,可是名义上他就是主帅,扈成就是他的下属,于他看来:
下属不听话就该骂,骂完了还要参,参完了还要治罪。他爹是蔡京,蔡党如今在朝堂上如此有威势,他怕什么?
扈成脚步顿住,也不理会后者的骂声,而是转头对着廊下立着的杨再兴下令道:“传令,即刻令关胜带兵接管卫州全城城防,原城中兵马全部让杜壆进行挑选,可用者编入新兵营,不可用者给与遣散费用!”
杨再兴闻言后,抱拳领命,快步离去。
蔡絛见扈成完全无视自己的斥责,越发恼怒,站在厅堂中央高声怒骂“扈成!你安敢擅夺城防!你眼里还有朝廷,还有本官这个主帅吗!”
扈成依旧不予理会在主位坐下,随后喝了一口茶!
见其态度如此,才有愤怒到了极点“本官定要上奏天子,参你一个专权跋扈,目无上官之罪!”
“还有吗?”扈成放下茶盏看着他!
“你不过侥幸立些微功,便敢如此张狂,等到你人头落地之时,我看你可还敢这般态度对我!”蔡條怒吼一句!
扈成也不回应,而是从主座上下来,一步一步朝蔡絛缓步走去。
每踏出一步,身上那种从尸山血海之中淬炼而出的压迫感就越强!
不知不觉之间,当年的扈知寨,如今已经拥有上位者的气魄!
蔡絛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扈成,吓得连连后退,很快他的后背已经死死抵住厅堂木柱,再也退无可退。
扈成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低头俯视着他,他说话的声音不高,但是却很冷,如同刀架在脖子上一般“蔡大人,我平田虎,收复数十州县而后安定万民,未有半分辜负朝廷的信任,而你不仅守土不力,还主动弃城逃窜,现如今反倒来责我?你是不是搞反了!”
蔡條一听,浑身发抖,但想起自己的蔡家门楣还是咬着牙说道“我为何守土不利?还不是你不及时回…”
说到这猛地对上而来扈成的眼神之后,他仿佛失语了一般,不敢再说下去!
扈成等了片刻见其没有回话,再次开口“蔡衙内,你可知道这卫州城中若是死了一条狗,尚可叫我麾下的一名士卒饱餐三顿。可若是死了一个人,便仅仅只是死了而已,于天下百姓,于军中将士,于我而言,都没有半分的损失!”
这句话落下,蔡絛浑身汗毛倒竖,方才的跋扈荡然无存。
若是这时还听不出扈成口中的那一个人是谁的话,那他就真的是蠢货了!
“你可回头看看!”
蔡條咽了口口水,转头望向院内,只见一个个刀斧手正冷眼望着堂内,似乎在等待一个命令!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整个人瘫坐在冰冷地砖之上,一身官袍都被冷汗浸透,嘴唇不停打颤,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身后跟随而来的几名亲信文武,个个低头,恨不能就地隐身!
扈成静静看了瘫倒在地的蔡絛片刻,转身迈步走出厅堂。
“蔡大人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向朝廷解释这次的败仗吧,我扈成可不会给你背锅的!”
蔡絛独自留在堂中,浑身抖个不停,最后还是在手下的搀扶下,勉强回到了居所。
当晚书房内,乔道清来了“节帅,白日里那般对待蔡條只怕于朝堂上对节帅不利啊!”
乔道清加入的晚,所以对于扈成手下究竟有多少的能量并不知道,而且扈成调兵的事情,他也不知道。
“无妨,倒是乔参军要尽快熟悉军务,我感觉风雨欲来啊!”
乔道清不知道扈成的话中含义,但还是点头!
而在同一时间,蔡絛正紧闭房门,伏案写信给父亲蔡京。
没错,他心中想,你扈成手里有兵又如何?我有我爹,我爹是蔡京!
他想起白日里被吓的站都站不稳,心中已经满是怨毒,于是写了撕,撕了又重写,几番折腾,终于写成一封密信,唤来心腹信使,命他连夜潜出卫州,奔赴汴梁。
信里的核心内容就一条:扈成跋扈至此,若不早除,必为大患。
第二日天光大亮,卫州城头一片哗然。
蔡絛刚起身,便有家仆跌跌撞撞冲进来禀报,那名派往汴梁的信使,尸身已经高悬在卫州城门的城头,方向正对汴梁。
蔡絛闻言如遭雷击,但是不等他回过神,扈成便遣人前来传了消息,请他前往州廨一见。
蔡絛心中惶恐,他仿佛看到了扈成举刀砍向自己的画面,但是传信的不是一人,而是扈成一个队的亲兵,他根本却不敢抗命,只得强打精神赶到州廨。
堂内,扈成坐在案后,目光淡淡扫向蔡絛:“蔡大人,昨夜送出的密信,写的不错!”
“什么信,扈节帅说笑了,我没写过信!”
扈成闻言笑了,他看向了乔道清道“参军,我说什么来着,此必是宋江与吴用之计也,想要离间我与蔡大人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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