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看着刘明中,总觉得这个最小的弟弟可能是因为从小缺爱才这样。

小时候父母把更多关爱给了妹妹刘念中,可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这样。陪在川省最久的恰恰是刘明中。

他想了想,又好像明白了点儿。

一个娃儿敢在七八岁时就自己收拾东西,拿着布老虎,背着几个馒头就敢跑到火车上,估计这孩子天性就是这么跳脱。

刘海中叹了口气,又不是没钱吃饭。

别的不说,单就他八级锻工的工资,三叔三婶每个月寄回来的钱,刘正中刘大中寄回来的,还有光齐三兄弟、光康光安、刘河中,现在的刘家富得流油。

完全没有必要跑去黑市闹腾。

这傻小子,真是气他刘海中。

但他也清楚,刘明中心术很正,不至于去干什么杀人放火的祸事。

如今他的徒弟遍布各厂,徒弟的儿子兄弟,有公安,有街道。

各厂的保卫科保卫处,大多数是李云龙和赵刚掌控,好像也出不了什么事。

就在刘海中思索之际,前院方向几个穿着工装的中年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其中一位率先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刘明中和易自卫。他咧嘴一笑,嗓门不小:“哎哟,这不是明中叔嘛!又搁这儿蹲着琢磨啥呢?是不是又调皮了,让大哥给收拾了?”

旁边几个跟着起哄,有人蹲下来拍了拍刘明中的肩膀,有人朝易自卫挤眉弄眼。

刘明中翻了个白眼,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你们这些小辈懂什么?我这是考察市场,了解民生。

你们当年跟着大哥抡大锤,现在倒好,一个个当了干部,反过来管我。”

众人哈哈大笑。

刘海中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几个来干嘛?大老远从厂里跑过来,不会就为了逗明中吧?”

其中一个已经是大厂车间主任的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封面上用毛笔写着两个字,规规矩矩地递过来:“刘夫子,是这样的,最近我们十几个师兄弟凑一起,把您老人家平日教育徒弟的经典语录给汇总了下来,我们叫它《抡语》。”

刘海中一听,肥胖的脸色微微一抖,眼睛瞪大:“你们刚刚叫我啥?”

徒弟们互看一看,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师父平日里对他们向来极其严厉,这突然的问话让他们不知所措。

拿着线装版《抡语》的徒弟有些错愕地说:“是抡语啊师父。”

“不不不,我说的是你刚刚叫我什么?”刘海中可爱听这个了。

这人退了休在家赋闲,总喜欢在家复盘自己的人生。

刘海中觉得人生满满,没差什么了.................

他想,自己从当年那个蹲在墙角挨皮带抽的夯货,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了刘家的基石。

光齐在沪市搞舰船动力,光天在医院当主任,光福在分厂当副厂长。

光安在部队当旅长。

孙子们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他自己是全国劳模,名满京华,弟子三千。

三叔在滇省当第一书记,未来指日可待。

刘家上下二十几口人,齐齐整整,没有一个走歪路的。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些徒弟,心里头那个美,比喝了蜜还甜。

可也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刚刚徒弟叫他刘夫子,顿时间让他开心起来。

徒弟说:“刘夫子。”

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刘海中的反应极其热烈。

然后对他们说:“大点儿声我听不清啊。”

然后大家叫。

刘念中咯咯直笑:“大哥你是刘夫子,加上你徒弟们编写的抡语,哎呀,大哥生了锻圣哟……”

刘海中开心得合不拢嘴。

易中海站在中院门口,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

他嘴里碎碎念,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酸味儿:“刘夫子,抡语,锻圣。好嘛,这刘海中真是越老越有排面。”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院里当一大爷,端着茶杯调解纠纷,谁见了都喊一声“易师傅”。

后来截留何大清汇款的事爆出来,名声臭了,院里人绕着他走。再后来去越南援建,在那边待了好几年,回来又收养了易自卫。

如今他也就是个处级干部退休,论级别比刘海中高,论排面差得远。

人家刘海中是工人,可人家是全国劳模,徒弟上千,走哪儿都有人喊“刘师傅”。

他易中海是干部,可除了厂里那点事,谁还记得他?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刘海中那张笑得跟弥勒佛似的脸,心里头翻江倒海。

人到晚年,没啥好比较的。

可他就是忍不住。

刘海中那夯货,当年窝里横,打儿子,被他三叔用皮带抽了一顿才改过来。

如今倒好,成了名满京华的锻工大师。

他易中海呢,技术也不差,八级钳工,在越南也教了不少徒弟........

刘海中那院子,逢年过节门槛都被踏破。他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没资格酸。

人家刘海中当年在院里挨家挨户帮忙,谁家有困难都搭把手。

他易中海那会儿光顾着算计养老,把人心都算没了。

现在眼红,晚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

易自卫跟在他后面,小声说:“爸,你是不是又羡慕刘大爷了?”

易中海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这是替他高兴。”易自卫撇了撇嘴,没敢再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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