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永书猫着腰跳上岸，眼神鬼祟，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透气的布袋子。
袋里时不时传来细微的“嘶嘶”声，令人头皮发麻。
他是照着石大明的吩咐到山头找老郑买了几条赤链蛇，骗他说回来泡酒。
但其实是另有用处。
石永书此刻被那两百块钱勾住了心魂，只想着讨媳妇。
已经忘了老郑叮嘱过他这蛇咬伤人虽然不会致命，但是也很痛苦。
当然也有例外，就是被蛇咬伤后引发毒液排斥过敏丢了性命的也有可能。
石永书借着树木掩护，一点点摸向沙滩那边的光亮。
他远远看见几个女生在海边弯腰捡东西，其中那个穿碎花上衣的，就是宋昀。
石大明交代过，只要让蛇咬到宋昀就行，最好是咬伤，重伤更好，让她彻底远离榕溪村。
只要宋昀一走，围海造田的事就能保住，石大明就能继续中饱私囊。
两百块钱借给石永书都是小事。
石永书绕进林子里去，看到小木屋那里没人，他潜到女学生睡的屋子。
屋子里有几个包，还有叠放整齐的薄被子。
他不知道哪个是宋昀的被褥，反正他这次拿了七八条蛇，全部都塞被子里去。
为了防止蛇跑出来，他还特意用被子反复折叠，叠回原来的样子才从小屋撤离。
此时的宋昀她们还在沙滩捡贝壳。
捡了小半桶的贝壳，大大小小各种形状，还捡了小桶的螃蟹。
也是捡累了才回小屋去。
此时的火堆差不多要熄灭。
石仔抱了柴火添上，火苗升腾起来把周围都照亮了。
宋昀她们从屋里把书拿出来，坐在火堆边看书聊天。
石仔坐着接不上话就站起来要去跟男同学他们钓鱼。
男同学他们却都收杆回来了。
他们一个个看着陈衍钓到这么多鱼都以为海钓挺轻松，结果真正拿上鱼竿才知道不容易。
要么不咬钩，咬钩也钓不上。
几个人试了好几会备受打击，还是打算回来跟女同学去捡螃蟹。
结果女同学都已经回来了。
大伙围着火堆聊了一会，都说好下次找个白天再来一趟。
火堆烧得差不多后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得回去开工就都分别回去睡觉了。
宋昀她们借着外面微弱的火光进到小屋子去，各自摸索到自己被褥的位置。
宋昀有个习惯，那就是不管多热的天，她都要盖着肚子睡觉。
她是最先抖开被子的，只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身上，她伸手去摸。
“啊！蛇！”
那个触感绝对是蛇！
尖锐的惊叫声冲破夜晚的宁静。
杜丽娟听到叫声，摸索着拿到手电筒打开。
几条浑身红黑相间花纹的赤链蛇吐着信子，扭着在屋子里爬行。
周芳也吓得尖叫起来，几人慌作一团。
石仔和李泽航闻声从木屋那边狂奔过来，一看见地上的赤链蛇，石仔脸色骤变：“是赤链蛇！有毒的！”
李泽航立刻捡起木棍，跟几个男生把蛇往屋子外面挑。
杜丽娟回头就看见宋昀握着手臂，脸色发白，嘴唇都在轻轻颤抖。
“阿昀，你没事吧，被蛇咬着了吗？”
“手臂疼，脚也疼。”
宋昀咬着唇，脚踝处手臂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麻意一路往上蔓延，心里又怕又慌，眼泪控制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杜丽娟赶紧喊着：“阿昀被蛇咬伤了！”
石仔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快！必须马上回村！得找医生！”他声音都在抖，“这蛇有毒，拖不得！”
杜丽娟把宋昀背起来往外跑。
周芳在后面收拾东西，没想到她跟杜丽娟的被子里也有蛇，把她吓得又跳又叫。
石仔赶紧又往回跑：“东西先不要了，赶紧走吧。”
一群人手忙脚乱，再也没了游玩的心思，只想立刻赶回榕溪村。
柴油引擎再次轰鸣，比来时更加急促慌乱，船尾划出一道慌乱的白色水痕，朝着岸边疯了一般驶去。
而此刻，陈衍躺在床上还没睡着。
他躺在床上，一闭眼脑子里就是宋昀的模样。
睡不着陈衍干脆坐起来，点了灯写日记。
夜已经很深了，村里静悄悄的，此时耳边隐约听到机帆船的马达声。
他觉得自己都疯出幻觉了也不大当回事。
直到院子外面传来石仔的声音。
“衍哥，衍哥，你睡了吗？你快醒醒，阿昀被蛇要了！”
这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陈衍头顶。
他起身往外跑，开了门石仔喘着大气站在外面。
“阿昀被蛇咬了，是赤链蛇。”
听到宋昀被蛇咬陈衍已经有些乱，再听到是毒蛇，他什么也顾不上就往口堂跑去。
此时宋昀就趴在杜丽娟背上，正在榕树那等着。
她脸色苍白，整个人疼得眉头紧皱，眼泪也在无声地往下掉。
陈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是他修的船，是他建议她们去的龟背岛，是他明明不放心，却没有跟上去。
如果他跟着去了，如果他多叮嘱几句就…
铺天盖地的自责瞬间将他淹没。
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快速回办公室拿了拖拉机的启动把手。
宋昀在杜丽娟跟周芳的搀扶下坐上了车斗。
李泽航也要跟上，宋昀虚弱地喊着：“丽娟跟我去就行，村里离不开人，你们都留着。”
陈衍也没时间留给她们多说什么，启动拖拉机就往县里赶。
一路上陈衍一言不发，只觉得浑身冰冷。
时不时听见宋昀因为忍不住疼而哭出的声音，他恨不得给自己扇几个耳光。
拖拉机开到医院门口，陈衍就跟上回抱着宋昀一样抱着她飞奔到急诊室。
医生给宋昀看了一下伤口，眉头也紧紧皱着。
陈衍在边上提供信息：“医生，这是赤链蛇咬的，要怎么处理。”
“毒性虽然不致命，但她反应有点重，县里条件太差，处理不了，得立刻送市里。”
“医生麻烦帮忙安排一下转院的车子，她是县里安排到我们村做研究的大学生。”
医生往外走：“你放心吧，人命关天，就算她没这个身份，该安排我们还是会安排的。”
听到宋昀得送去市里治疗，还有人命关天这四个字，杜丽娟跟陈衍的心都沉入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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