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块青色的布，料子很好，滑溜溜的，摸着很舒服。
他把包袱系好，放在石桌上。
继续劈柴。
阿荷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走进院子，看见石桌上那个包袱，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苏暮雨从柴房门口站起来，“那个姓许的送的。”
阿荷的手顿了一下。
她打开包袱，看着那块料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包袱系好，放回石桌上。
“我不要。”
苏暮雨看着她。
阿荷转过身，看着他。
“我只要你。”
苏暮雨没说话。
阿荷走到他面前，站定。
“你没什么想说的？”
苏暮雨想了想。
“那块料子挺好的。”
阿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傻子。”她说，“大傻子。”
苏暮雨看着她笑，看着她哭，看着她一边擦眼泪一边骂他傻子。
他忽然开口。
“阿荷。”
阿荷抬起头，看着他。
苏暮雨站在那儿，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怀里有四枚碎片。”
阿荷愣住了。
“是往生塔的碎片。”他说，“有人让我留着。我不知道留着做什么，但得留着。”
阿荷看着他，没说话。
“我可能随时会走。”他说，“可能走很久。可能回不来。”
阿荷的眼睛红了。
“但我会尽量回来。”他说，“每次都尽量回来。”
阿荷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就这？”
苏暮雨愣了一下。
阿荷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她说，“从你第一次站在篱笆门口，我就知道。”
她抬起手，点了点他的胸口。
“你那里面，装着东西。”她说，“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我知道。”
她顿了顿。
“我不问。你也不用说。”
苏暮雨看着她。
阿荷笑了，笑得很亮。
“你就告诉我一句——”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会不会对我好？”
苏暮雨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她那张被月光照得柔和的脸，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唇。
他点了点头。
“会。”
阿荷笑了。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拉住他的手。
“那就行。”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月光照在他们身上。
那四枚碎片在苏暮雨怀里，温温的。
像心跳。
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笑着看他们。
那匹青色的料子后来被阿荷做成了衣裳。
她手巧，裁裁剪剪，三天就做好了。上身那天，她特意穿来给苏暮雨看，站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青色的衣摆飘起来，像一片云。
“好看不？”
苏暮雨看了她一眼，“好看。”
阿荷笑了，笑得很亮。
老太太在旁边看着，也笑，“这丫头，穿啥都好看。”
阿荷脸红了，跑进灶房帮忙做饭去了。
苏暮雨坐在院子里那棵枣树下，看着她跑进去的背影。
那件青色的衣裳穿在她身上，确实好看。
但他还是觉得，她穿那件旧青布衣裳的时候，更好看。
不过这话他没说。
日子一天一天过，转眼就到了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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