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倾歌把手掌从结界表面收回来。收回来的时候右臂的暖金色已经褪到了只剩薄薄一层，像被烧透的陶器在冷却过程中最后剩下的余温。她站着没动，用左手指尖碰了一下自己的右手腕，皮肤的温度正常。日炎从背后收回了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正中央有一道浅红色的印痕，是刚才那股反冲力在她掌心里压出来的，形状像一道被压扁了的火焰。
"疼吗？"墨倾歌问。
"不疼。就是有点发麻。"日炎把手掌翻过去给她看。那道红痕在她注视下正在缓慢消退，边缘收窄了一圈。墨倾歌伸出左手拇指按在她掌心那道红痕上，按了一下，松开了。
"好了。消退速度加快了。"
"你用灵力帮我压的？"
"嗯。"
日炎把手掌收回去垂在身侧，侧过头看了一眼已经合拢的结界表面。裂隙已经完全闭合了，但闭合之后结界表面多了一道几乎看不清的浅线，像一层水面上留下的最后一道波纹正在慢吞吞地被风吹平。
"侧根穿过去了。"日炎说。
"穿过去了。地脉边缘的灵力正在往那个方向输送，从今天开始建木根系会继续往外扩展，三年之内会完全突破旧结界的边界。"
"三年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墨倾歌转过身看着她。两个人站在地脉边缘的窄岩上，裂缝底部的苔藓光从下方翻上来把两个人的脸照成了淡金色。她开口的时候嘴角那一道弧度比平时明显了一些："三年之后再说。先把眼前的饭吃了。"
她从窄岩上往裂缝边缘攀的时候右臂使不上太大力气，爬到一半手滑了一下，膝盖磕在岩壁上。日炎在她下方伸手托住了她的小腿，掌心贴着裤腿把她往上推了一截。
"你托我干什么？"墨倾歌低头往下看。
"不托你要滑下去了。"
"我抓得住。"
"那你手刚才抖什么？"
墨倾歌没有回答。她抓着岩壁上的凸起继续往上攀了几步翻出了裂缝边缘，坐在土坎上低头往下看。日炎紧跟在她后面翻上来，落地之后拍拍手上的苔藓碎屑，在她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并肩坐在裂缝口的土坎上，喘着气。墨倾歌右臂的暖金色已经彻底褪干净了，新生的皮肤恢复成了匀净的肤色。日炎膝盖上的裤腿破了一道口子，是刚才攀岩的时候蹭的，布料边缘翻着毛边，底下的皮肤有一道浅红色的刮痕。
墨倾歌看了一眼那道刮痕，从袖口抽出一小卷纱布递过去。"缠上。别让灰进去。"
日炎接过来低头缠膝盖，她缠纱布的手法还是和她换药那次一样拙，圈与圈之间的缝隙不均匀，叠层有的厚有的薄。
墨倾歌看了两息之后，无奈的伸手把她手里的纱布接过去重新缠了一遍，边缠边说："你三百年前就是这样，缠绷带永远缠不匀。"
"三百年前是你替我缠的。"
"以后也是我替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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