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历史小说 > 暴君别悔了,我和国公爷孩子都有了 > 第201章 顺藤摸瓜端老巢
安王在京中置办私宅并不稀奇,偏偏这座宅子设在城北,离平阳侯府只有两条街。

陆秋妍搁下汤碗,转向长安。

“温如玉回了侯府,那嬷嬷却中途下车,安王借的是温家的马车。”

“他想瞒过巡城兵卒,却没料到咱们会盯着车辙。”

沈玺问道:“巷中可有暗哨?”

“巷口有个算命摊,巷尾守着卖油翁,二人腰背挺直,袖里都藏着家伙。”

陆秋妍听罢轻笑。

“一个替人算命,一个替安王守命,倒各有营生。”

“宅子守得越严,里面的东西越见不得光。”

她扶着桌沿起身,腹中沉重,步子也比往日慢了许多。

沈玺随在身侧,手掌始终悬在她腰后。

“你想今夜动手?”

“难道国公爷还想留着它?”

沈玺没有接她这句,只道:“宅子藏在闹市,动静大了,明日朝中必有人借题生事。”

“北城兵马司的副指挥使是沈家旧部。”

陆秋妍停在灯下,心中已有定计。

“让他以缉拿江洋大盗为名封巷,若有人持械拒捕,兵马司便可依法拿人。”

“搜出的东西直接封存,连夜送交刑部,安王想抢也无处伸手。”

长安听明白了。

夫人借的是朝廷的名义,安王纵然恨得咬牙,也不能公然拦阻。

沈玺转头吩咐道:“调二十名暗卫换上号衣,混入兵卒之中。”

“安王养的死士难缠,寻常兵卒未必拿得住。”

长安抱拳领命,很快退出院门。

暮色已经落尽,红袖点亮屋中灯烛,又把炭盆挪到陆秋妍脚边。

沈玺取下玄色劲装,将软剑扣入腰间。

陆秋妍问道:“你要亲自去?”

“那妇人身手不弱,宅中还不知藏了多少人。”

沈玺系紧护腕。

“我若不去,出了差池便会打草惊蛇。”

陆秋妍知道劝不住,走到他身前,替他理平衣领。

她的指尖带着凉意,从颈侧掠过。

沈玺垂眼看着她,掌心覆住她的手。

“两个时辰内回来。”

“你若困了便先睡,不许等我。”

“我自然不等。”

陆秋妍收回手,故意道:“孩子今日闹得厉害,我可没有闲心守着门。”

沈玺听出她的口是心非,伸手将人揽入怀中。

这个拥抱避开了她的小腹,力道也收得克制。

陆秋妍的下巴磕在他肩头,抬手想推,最终只攥住了他臂上的衣料。

“红袖还守在外头。”

“让她守着。”

沈玺只抱了片刻,便松手出了门。

陆秋妍站在灯下,看着那道身影没入夜色,许久才回到榻边坐下。

西角院中,何启年正在灯下研药。

府里巡守的人换过两回,梆子声也比往日急促,他已经猜到沈玺今夜有了动作。

平阳侯府先借医试探,随后又让温如玉亲自登门。

安王想把他带回去,国公府则在等他交出藏了多年的底牌。

何启年放下药杵,摸向左脚鞋底。

夹层仍旧硬实。

里面藏着两页旧纸,记有十五年前豫王府走水后,三十箱金叶子的去处。

其中一页还留着安王私调兵马的血印手书。

这两张纸是他的护身符,也可能是催命符。

交给国公府,他便再无退路。

落入安王手中,他连开口求饶的机会也不会有。

院外传来一阵梆子声。

何启年立即吹灭油灯,独自缩进暗处,手却仍按在鞋底上。

城北暗巷已经被北城兵马司封住。

算命摊和油担皆已撤走,前后巷口站满青灰号衣的兵卒。

沈玺藏身于斜对面的檐影下,黑巾遮面,只露出双眼。

长安从屋脊落下,低声禀报。

“主子,院内共有十二人,后院停着三辆双辕马车,车中装的全是重物。”

沈玺抬手示意。

带队的副指挥使拔刀上前,兵卒随即撞开院门。

“兵马司缉拿要犯,弃械伏地者免死!”

院中灯火接连亮起,数名黑衣人从厢房冲出,提刀迎向兵卒。

温家是否知晓军械内情尚未可知,可这辆马车,的确由平阳侯府送进了暗巷。

沈玺合上木匣。

“军械与密信分别造册封存,连夜送入刑部库房。”

“所有人犯分开收押,不许审问,也不许任何人探视。”

副指挥使领命,立刻命人落锁贴封。

三千张连珠弩牵涉谋逆,明日奏疏送进宫中,圣上便不会容安王轻易脱身。

沈玺带着木匣回府时,尚未过两个时辰。

内室灯火仍亮着。

陆秋妍披着月白夹袄靠在榻上,手中医书许久没有翻动一页。

听见门响,她才抬起头。

“抓到了?”

沈玺把披风交给红袖,坐到榻边,将紫檀木匣递给她。

陆秋妍取出扳指,又展开那张素笺。

“温如玉替安王调了马车?”

“证据只够坐实她借车,是否知道车里装着什么,还要再查。”

沈玺端起冷茶喝了一口。

“暗宅里搜出三千张连珠弩,精铁箭头也有数箱。”

陆秋妍握着素笺的手偏了一寸。

三千张连珠弩,足够武装一支精兵。

安王图谋之大,已经远超他们先前的估量。

沈玺按住她的手腕。

“东西已经送往刑部,天亮前便会有奏疏入宫。”

“今夜该睡不着的人是安王。”

陆秋妍合上木匣。

“他睡不着,咱们才睡得安稳。”

红袖正要熄灯,窗外忽然传来三长两短的叩击声。

沈玺推开窗扇,一名暗卫跪在廊下。

“国公爷,西角院出事了。”

陆秋妍撑着榻沿坐直。

“何启年出了何事?”

“何大夫悬梁自尽,守院的人及时割断白绫,眼下已经醒了。”

“他只肯见夫人,还说若见不到,便不肯再活。”

陆秋妍与沈玺对视片刻。

何启年苦守多年的底牌,终于要拿出来了。

她穿鞋下榻。

“去西角院。”

沈玺取来厚斗篷,将她从肩头裹严,又握住她的手。

“夜里路滑,跟着我。”

西角院药味浓重,梁上还垂着半截白绫。

何启年瘫坐在草席上,颈间留着乌青勒痕,咳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沈玺先行入内,确认屋中无碍,才侧身让陆秋妍进门。

守卫退出去后,红袖搬来圈椅。

陆秋妍坐稳,目光落在那半截白绫上。

“何大夫白日还说手抖,夜里倒有力气上梁了。”

何启年咳了许久,才挤出一句话。

“夫人不必讥讽小人。”

“府里今夜调动频繁,国公爷又刚从外头回来,安王的暗宅想必已经保不住了。”

陆秋妍没有瞒他。

“城北暗宅已经查封,里面搜出了三千张连珠弩。”

何启年低头喘息,半晌没有说话。

安王一旦陷入绝境,最先要除掉的便是他这个知情人。

国公府若不肯全力护他,他未必能活过今夜。

陆秋妍道:“安王眼下顾不得你,可等他腾出手,你会死得比从前更快。”

何启年的手摸向左脚。

沈玺向前半步,将陆秋妍护在身后。

何启年脱下鞋子,用指甲撕开鞋底暗缝,从夹层里抽出两张泛黄薄纸。

纸边已经磨损,字迹与红印却仍清晰。

他捧着薄纸膝行上前,俯身叩首。

“夫人,小人愿将身家性命交给国公府。”

“这里记着豫王府内库失窃的明细,还有安王私自调兵的血印手书。”

陆秋妍俯身接纸。

指尖尚未碰到纸边,破空声已经穿透窗纸。

箭簇乌暗,直取她的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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