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秋妍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精锐暗卫?

那可是沈玺的贴身近卫,平时只负责他的安全。

如果把这些人留在她身边,还跟着去长公主府,那事情就闹大了。

“国公爷,这不妥。”

陆秋妍温顺地贴在他胸前,声音虽然柔和,却很清醒。

“长公主府是皇亲国戚的地方,防卫森严。”

“我带这么多国公府的精锐过去,长公主会怎么想?”

“她会觉得我们是在防备她,甚至会觉得国公府在向皇家示威。”

“如今安王刚被禁足,朝堂上盯着沈家的人不少,咱们不能在这个时候落人把柄。”

沈玺听着她一条条地分析利弊。

他不得不承认,她说得都对。

在这个关头,国公府确实应该低调。

可是,一想到要把她一个人留在京城面对那些明枪暗箭,他就觉得心慌。

“那你要我怎么放心走?”

沈玺的双手搂住她的腰,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

他很少表现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陆秋妍有些心软,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国公爷放心,妾身会保护好自己和孩子的。”

“连翘和红袖都会跟着我,我也会多带些府里的侍卫,不会有事的。”

她温言软语地劝着。

沈玺紧紧抱了她一会儿,才慢慢松开手。

陆秋妍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回到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沈玺看着她后退的动作,眼底的郁色更浓了。

他清晰地意识到,即便两人同床共枕,她最信任的依然只有她自己。

她从来没有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无比的挫败,同时也激起了他心中更强烈的掌控欲。

“本国公知道了。”

沈玺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陆秋妍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上面还有些红印。

沈玺的掌控欲,真的越来越越界了。

这让她感到不安。

沈玺走后,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陆秋妍站在窗前,看着沈玺带着人马匆匆离去。

天空开始下起了细碎的雪花。

“夫人,国公爷已经出城了。”红袖走进来,小声汇报。

“嗯。”陆秋妍应了一声,走到桌旁坐下,看着那封红色的请帖。

沈玺以为他是为了保护她,但她很清楚,那种保护其实是一种束缚。

如果她事事都依赖沈玺,那她和以前在陆家时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华丽的笼子罢了。

她必须要有自己立足的本事。

“连翘呢?”

陆秋妍问。

“连翘在外面盯着呢,说是要看看大理寺那边审得怎么样了。”

红袖回答。

“让她回来吧,陆家的事情已经定局,不用再花心思了。”

陆秋妍淡淡地说道。

陆老夫人和二夫人进了刑部大牢,基本上就出不来了。

欺君之罪,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陆家彻底完了。

她现在要防备的,是长公主府的那场宴会。

“红袖,你去帮我准备一些东西。”陆秋妍招了招手,示意红袖附耳过来。

她在红袖耳边低语了几句,红袖的脸色变了变,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夫人,这……这能行吗?”

“防患于未然罢了。”

陆秋妍冷笑了一声。

“小郡主向来跋扈,这次被禁足肯定憋了一肚子火。”

“她不敢对沈玺怎么样,只会把气撒在我头上。”

“我得给她准备点回礼。”

红袖点了点头,赶紧转身去办了。

而此时,已经出城的沈玺,正骑在马上,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

风雪越来越大,打在脸上生疼。

“国公爷,咱们真的要直接去北境防线吗?”

长安骑马跟在后面,大声问了一句。

沈玺勒住马缰,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京城的方向。

京城的城墙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他心里总是放不下陆秋妍。

那个女人太冷静了,冷静得让他害怕。

他怕自己一走,她就会脱离他的掌控。

“长安。”

沈玺沉声开口。

“属下在。”

“你带大队人马继续往前走,做出本国公已经离京的假象。”

沈玺翻身下马。

“国公爷,您这是要……”

长安有些吃惊。

“本国公要暗中折返。”沈玺把马缰扔给长安。

“北境那边,有副将盯着,一时半会出不了大事。”

“本国公得看着京城,看着她。”

他不能让陆秋妍脱离他的视线,他要看看,没有了他在身边,她到底会怎么应付长公主府的宴会。

更重要的是,他要让她知道,只有他才是她唯一的依靠。

“是,属下明白。”

长安虽然觉得不妥,但也不敢违抗命令。

沈玺换了一身便装,戴上斗笠,骑上一匹快马,朝着京城的侧门飞奔而去。

风雪掩盖了他的踪迹。

而此时的国公府里,陆秋妍正看着红袖找来的药粉。

她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这药粉无色无味,却能让人浑身发痒,奇痒无比。

“很好。”

陆秋妍把药粉收好。

她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雪,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沈玺以为他掌控了一切。

却不知道,她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想让她依附他,那她偏不。

冬至这天,雪终于停了。

京城里银装素裹,北风呼呼地刮着。

陆秋妍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冬装,外面罩着一件白狐皮的大氅。

虽然怀着身孕,但她身形依然纤细,看不出太大的变化。

“夫人,马车准备好了。”

连翘走进来禀报。

“嗯,走吧。”

陆秋妍扶着红袖的手,往府门外走去。

国公府的马车很宽敞,里面铺着厚厚的地毯,还放了两个炭盆,暖烘烘的。

陆秋妍坐进去,闭目养神。

马车缓缓启动,在雪地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她脑子里一直在想沈玺的事情。

沈玺离京已经三天了,这三天里,国公府安静得有些反常。

以沈玺的性格,他真的会这么放心就走了?

陆秋妍不信。

沈玺的掌控欲太强,他不可能在明知道她要去长公主府的情况下,毫无布置地离开。

唯一的解释是,他留了后手。

甚至,他可能根本就没有走远。

想到这里,陆秋妍睁开眼,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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