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钰靠在商文清的怀里,胸有成竹地道:“你也不看是谁的女儿,这个节骨眼,结果比过程更重要,我猜,小芳她绝对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猜忌上。”

商文清闻言叹了口气,指腹落在屏幕上,描摹着照片上的轮廓,喉头发紧:“不管怎么样,失而复得就是上天对我们的眷顾,我们要珍惜。温家不是东西,周家也不是什么好茬,等孩子认祖归宗那天,我一定让这帮玩意儿好好给我们女儿赔罪。”

唐钰擦了擦眼角的湿意,咬着唇点头:“嗯,我这边也做了一些准备,除了原来的房间之外,还给她置办了好几套房产,别墅、大平层、公寓……到时候看她的意愿,喜欢住哪就住哪,首饰衣裳我也让设计师赶工在准备了,都是最新款,就等着她回来挑,不管做什么我们都要先尊重她。”

说到这儿她笑了,但笑着笑着眼泪却又掉了下来。

“都说兴趣就是最好的老师,这孩子小时候就喜欢给芭比做衣服,眼光很独到,长大了居然真的还选择了做服装设计。”

商文清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是啊,她小时候经常待的那间玩具房间,都还有一架儿童缝纫机。我已经让司机备车了,咱们现在就动身去海城,找个离她工作室近的酒店住着,能每天看看她也是好的,这么多年没见,我这个当爸的,实在是等不了七天。”

唐钰一听也立刻直起身,着急忙慌地:“对对对,现在就走,我得去远远地看看我的女儿,照片比不了真人,一晃二十几年,女大十八变,别到时候正式见面,我第一眼都认不出来。”

两个人匆匆出了门,坐进车里的时候,唐钰还攥着手机在不停地刷新温棠的动态,看着评论区一致的好评,嘴角的笑就没放下来过。

她相信母女连心,也相信日久能生情。

曾经那些缺失的陪伴与母爱,她都会尽她所能的去弥补。

——

另一边。

温棠和阮溪到达Candy工作室的时候,提前约好的装修清洁团队已经在收拾了。

因为火灾的缘故,工作室很多地方都需要重新做墙面翻新和地板更换。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而她和吴念苏冉还有阮溪,接下来的七天都会全神贯注地扎在工作室里修复主婚服。

这七天,时间就像是流水一般从指缝匆匆滑过。

几个人轮班吃饭轮班休息,连晚上都是窝在工作室的各个角落凑合。

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之下,没人喊过半句苦半句累。

相反,大家都觉得格外的充实,就好像重新找回了大学时期的创业时光。

工作室四个人,一如既往的分工明确,各司其职,默契稳妥。

温棠作为设计者,重新校准整体版型线条,对照原版设计稿微调每一处走线比例,确保修复后的版型没有偏差。

苏冉则逐一甄别面料受损的区域,轻柔除尘,做固色柔化处理,修复被高温烤僵的真丝质感。

吴念负责的是细活,需要挑出刺绣纹路里的烟火杂质,补理被高温熏乱的凤凰细绒针脚,还原整片图腾的流光质感,这些活费眼且耗时。

还有负责后勤的阮溪,就像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在日与月,风与雪的交织下,大家没有任何怨言,在主婚服的修复上下足了功夫,每一个人都在尽自己所能,希望还原出最好的呈现。

这让温棠想起了创业初期的日子。

其实,那会远比现在更清贫难熬,可回首望去,岁岁年年皆是滚烫热血。

最初的那间旧阁楼,四面斑驳的墙壁上,密密麻麻贴满了她们一笔一画勾勒的设计草图,层层叠叠,铺满了整整一方天地。

老旧的缝纫机日夜不休,嗡嗡的机械声响彻昼夜,常常叮叮当当运转到深夜,伴着她们熬过无数个为梦想奔赴的夜晚。

那时的阁楼没有暖气,深冬寒风刺骨。

四个人就紧紧凑在一起,裹着厚厚的外套,围着一台小小的电暖器,低头一针一线细细缝补、打磨样品,脸红、脚冻、手僵也从不曾停歇。

还记得阮溪第一次新品穿版,生疏又紧张,踩着样衣裙摆差点绊倒。

狼狈又可爱的模样,让紧绷熬夜的几人瞬间破功,笑作一团,清亮的笑声肆意散开,几乎要掀翻老旧阁楼的屋顶。

岁月更迭,阁楼换成了精致的工作室,初心却从未改变。

无论清贫困顿,还是历经风雨,她们始终并肩相守,匠心为刃。

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

所以,无论何时开始,都不算晚。

只要有决心和勇气,一切都还来得及。

何其有幸,她的初心没变,依旧无畏,还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小伙伴加持,乐此不疲,堪比锦上添花。

倒计时第六天的晚上,第一缕月光透过工作室的落地窗落在主婚服上的时候,气氛变得格外的微妙。

几个人看着完整呈现在展架上的婚服,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洁白的真丝,在月光下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

裙摆上浴火重生的凤凰,重新舒展着尾羽,每一根绒线的纹理都清晰灵动,就像是随时要振翅飞起来一样。

连那历经高温烟熏的痕迹,都被巧妙的隐去,只留下了原本的庄重华美。

苏冉伸手轻碰了碰垂落的云肩,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成了,真的成了,我们真的把它救回来了,夯爆了,好嘛!”

吴念双手环臂,望着那件婚服,叹了一口长长的气,“功夫不负有心人!”

温棠站在最前面,鼻尖也一阵发酸,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这几天不眠不休的劳累好像一下子都涌了上来,但心里却满是说不出的踏实和激动。

从火灾后看到受损时的绝望,到现在看着修复的完整如初的婚服立在眼前……

很庆幸。

失而复得的庆幸。

阮溪拿起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对着温棠竖起大拇指:“棠棠,你这个总指挥简直神了,受我一拜啊,这婚服修复后比原来的设计还要精细好看,完全就是熠熠生辉啊!”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温棠看着照片里流光溢彩的婚服,忽然想起什么。

她转头摩挲着口袋里的那枚玉扣,对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发起呆来。

温润的玉质贴着掌心,好像能感觉到另一头牵扯着的心跳。

其实这些天,她察觉到了暗中的那道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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