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鱼默默看着这一切，越发觉得这个姑娘与众不同。
更让他意外的是她的本事。
隔世楼之内步步危机，她是留洋归来的女子，不仅处理伤口时面不改色，而且还知道许多旁人不知道的秘辛。
在他眼里，她就像一团热烈明亮的火焰，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会下意识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看见她身陷险境，他会暗自担忧。
看见她和吴老狗走得亲近，心底又莫名酸涩难受。
他暗自想着，自己大概是病了。
没过多久，吴老狗被鸠山美志抓走。
尹知微则四处奔走，为抗战发声，一次次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张小鱼再也克制不住自己，每一次她遇上麻烦，他总是第一个赶到，替她挡下灾祸，帮她化解困境。
那段日子，他们走得很近。
她唤他“小鱼副官”，偶尔会朝着他露出笑意。
可张小鱼心里分得清清楚楚，尹知微仅仅只把他当成朋友。
她嘴上不曾明说，但他看得明白，她心里喜欢的人，是吴老狗。
就算看见了，他也只能装作毫不在意。
后来众人查到了吴老狗的下落，一行人动身前往湘西。
在湘西，他被窄娘娘重伤，佛爷安排人送他下山，交由尹知微照料。
那是张小鱼第一次，和尹知微单独相处这么多天。
她动手为他清理包扎伤口，看见了他脸上狰狞的疤痕，还有左颊刺着的叛徒二字。
他最狼狈不堪、丑陋不堪的一面，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她眼前。
他想要躲闪，想要遮住自己的脸，可浑身无力，动弹不得。
羞耻与自卑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将他淹没。
可尹知微只是平静地告诉他，就算美玉带着瑕疵，它终究还是一块上好的玉石。
张小鱼在心底苦笑，他哪里算得上什么美玉。
他不过是火堆里捡出来的半片碎瓦，满身裂痕，不堪入目。
一个只能活在暗处，不敢露出真容的人。
可她望向他的眼神格外认真，仿佛那些伤疤根本算不上什么缺憾。
她这么美好，他怎么可能不动心。
只是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根本配不上她。
吴老狗被平安救回之后，尹知微所有的注意力，立刻重新落到了对方身上。
她围着吴老狗忙前忙后，嘴上依旧不停数落，眼底却盛满失而复得的欢喜。
张小鱼安静退回到属于自己的阴影之中，远远望着他们。
嫉妒几乎快要将他吞噬，可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嫉妒呢？
他是一个身份见不得光的叛徒，一个常年戴着面罩的人，凭什么和九门五爷吴老狗相争？
吴老狗光明磊落，敢爱敢恨，而他…
就像佛爷曾经说过的，感情讲究缘分，强求不得。
只要她能够过得幸福快乐，他便心满意足。
再往后，九门遭到取缔，前线战事越发紧张。
张小鱼跟着佛爷奔赴战场，在枪林弹雨中九死一生。
一次执行任务途中，他路过杭州，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悄悄前去看她一眼。
街边一间成衣铺里，尹知微和吴老狗已经有了一个孩子，取名“吴一穷”。
张小鱼在心里轻轻笑了一下，这个名字，一看就是没读过多少书的吴老狗取的。
吴老狗笨手笨脚地抱着怀中的孩子，尹知微正在挑选衣物，时不时回头瞪他一眼，大概是嫌弃他抱孩子的姿势不对，吴老狗只是傻乎乎地调整手臂的动作。
一家三口说说笑笑，画面安稳幸福。
张小鱼本来只想远远看上一眼就离开。
他站在街角，面罩遮住大半张脸，目光穿过来往的行人落在她身上，克制又贪恋。
他以为自己不会被发现，可尹知微忽然抬起头，看向他所在的方向，愣了片刻，随后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尹知微："“小鱼副官？”"
她快步朝他走过来，眉眼弯弯。
尹知微："“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小鱼站在原地，一时间僵在原地。
他压下心底翻涌起伏的情绪，轻声开口：
张小鱼："“执行任务路过这里，真巧啊，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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