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华雍回东宫时，脚步比平日轻快不少。
今日在蒙飞祠堂那一番“推心置腹”，虽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但转念一想，萧长赢那小子要放弃安南军权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只要还没成，他就还有机会。
更何况沈汐和的性子他最清楚不过，萧长赢越是豁出去，她反而越是会退避三舍。
想到这里，萧华雍的心情又好了起来，甚至哼了一声不知名的小调。
刚踏入思贤殿的门槛，值守的小内侍立刻快步迎上：
“殿下，昭宁郡主来了，此刻在偏殿等候多时。”
萧华雍脚步一顿，眼底瞬间亮起一抹亮色。
萧华雍："“郡主来了？”"
他下意识抬手理了理身上的衣襟。
今日外出他穿的只是一身素色常服，没有朝服的华贵庄重，却也算干净齐整。
确认仪容无失，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萧华雍："“为何不早早通报？倒让郡主白白等候了。”"
小内侍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殿下…郡主她…”
萧华雍哪里还听得进去，三步并作两步便往偏殿走去，脸上挂着一个矜持又不失欢喜的笑容，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该如何措辞。
今日不是他邀约，沈汐和却主动登门，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莫非是重阳登楼的事她放在心上了？还是那日蔓金苔的景致让她念念不忘？又或者…
他转过屏风，笑容却在踏入偏殿的一瞬间僵在了脸上。
偏殿里茶香袅袅，沈汐和正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执青瓷茶盏，姿态从容优雅，仿佛她才是这座宫殿的主人。
而她的脚边，跪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
那人嘴里塞着一团不知从哪扯来的布条，一双眼睛泪汪汪地望向萧华雍，眼神里写满了“殿下救命”四个大字。
正是天圆。
墨玉面无表情地站在天圆身侧，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动弹不得。
萧华雍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夹杂着心虚与警惕的复杂神色。
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脑中飞速转动。
天圆被抓，意味着他派人暗中监视卫国公府的事，彻底被沈汐和察觉了。
萧华雍深吸一口气，面上重新堆起一个略显心虚的笑，缓步走上前去。
萧华雍："“郡主今日怎么有空前来东宫？”"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那种标志性的、略带虚弱的尾音，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天圆：
萧华雍："“这是何故？”"
沈汐和放下手中茶盏，抬眸看向他。
那双眼睛生得极美，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带着几分天然的冷艳，笑起来的时候又风情万种。
此刻她不笑也不怒，就那么平静地与萧华雍对视，却让萧华雍后背微微发凉。
沈汐和："“这话，应当是臣女问殿下才是。”"
沈汐和："“殿下的下人，在卫国公府外潜伏窥探许久。”"
沈汐和："“若非府中侍卫及时察觉，还不知要暗中窥视到何时。”"
沈汐和："“殿下若想知晓何事，大可当面问臣女，何必多此一举、暗中窥探？”"
天圆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好半天才用舌头顶出嘴里的布条，喘着粗气辩解道：
天圆："“咳咳…那个…有没有可能我真的只是路过…”"
沈汐和连余光都未曾分给他半分。
墨玉手下力道陡然加重，天圆瞬间疼得龇牙咧嘴，再也不敢多言。
萧华雍沉默片刻，抬手淡淡吩咐：
萧华雍："“都退下。”"
萧华雍："“我要与郡主单独说话。”"
殿中伺候的内侍和宫女立刻鱼贯而出，墨玉却没有动，而是看向沈汐和。
得到她颔首示意，墨玉才松开手，一把揪住天圆的衣领，像拎小鸡一般将人提起来，径直拖出偏殿。
天圆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挣扎，嘴里嚷嚷着“轻点轻点”，声音渐渐远去。
偏殿的门被关上。
烛火轻轻摇曳，偌大的偏殿，只余萧华雍与沈汐和二人。
萧华雍走到她对面落座，中间隔着一张紫檀小几，几上热茶氤氲，两只青瓷盏静静摆放。
他抬手提起茶壶，亲自为沈汐和续上热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捧在手中，抬眸望向她。
那目光里没有了方才的心虚，反而多了几分坦然的讨好，像一只知道自己闯了祸、却想用可怜巴巴的表情蒙混过关的大狗。
萧华雍："“郡主…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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