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这个细微的动作,刚好被站在江莞莞身边的宋妈妈看见了。
宋妈妈上前一步,在江莞莞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江莞莞的目光落在刘氏身上,缓缓开口:“二嫂,刚才太医说,老夫人晕过去之前,只有你离开过佛堂半刻钟,说要回去喝水,你离开的那半刻钟,就没有人再进过佛堂了,你说,这事不是你做的,还能是谁?”
刘氏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不是我!我没有!我只是回去喝了口水,我根本没碰过佛堂的香!大嫂当时也在佛堂里,她也有机会动手啊,凭什么就怀疑我!”
汪氏立刻抬起头,一脸委屈:“二弟妹,你可别血口喷人,我从头到尾都跪在蒲团上诵经,一步都没离开过佛堂,外面的小丫鬟都能给我作证,我怎么可能去换香?”
两个人当场就吵了起来,互相指责对方是动手脚的人,吵得屋里乱哄哄的。
江莞莞皱了皱眉,厉声喝止:“都别吵了!现在不是你们互相攀咬的时候!宋妈妈,你去把佛堂门口当值的小丫鬟带过来,问问她们,在刘氏离开的那半刻钟里,除了刘氏,还有谁进过佛堂。”
宋妈妈应声出去,没过多久就把两个守在佛堂门口的小丫鬟带了进来。
两个小丫鬟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回话:“回夫人,在二夫人离开的那半刻钟里,除了二夫人院里的大丫鬟紫月,没有人进过佛堂。紫月说她是进去给二夫人拿忘在佛堂里的手帕,进去待了不到半刻钟就出来了。”
“来人!”秦昭厉声开口,“把紫月给我带过来!”
外面的小厮立刻跑出去,没过多久就把紫月押了进来。
紫月一进门看见这阵仗,吓得腿一软就瘫在了地上,还没等审问,就全招了:
“侯爷饶命!夫人饶命!是我们二夫人让我做的!二夫人说,只要把老夫人弄晕过去,夫人您肯定要忙着照顾老夫人,顾不上管府里的中馈,到时候二夫人就能顺理成章地接过管家权!我也是被逼的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刘氏身上。
刘氏面如死灰,瘫在地上,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做得这么隐蔽的事,居然这么快就被揭穿了。
“你这个毒妇!”秦昭气得浑身发抖,“母亲平日里待你不薄,你居然为了一点管家的权力,就敢对母亲下手!我看你是活腻了!”
刘氏“砰砰砰”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侯爷饶命!我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求侯爷看在夫君的面子上,饶我这一次吧!”
秦庄接了差事,但现在人不在府里,甚至都不在京城。
这个时候,刘氏抬出秦庄来,秦昭又能怎么办?
这是他的嫂嫂,不是他后院的女人。
他再怎么冲动,也知道不能越过秦庄来处置刘氏。
江莞莞冷冷地看着她,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是觉得这个女人太蠢了!
她早就知道刘氏眼皮子浅,这两年和秦庄夫妻不睦,性子越发不成样子。
却没想到她居然胆大到敢对老夫人下手,今天要是没及时发现,万一香的分量再重一点,老夫人这条命都要被她害没了。
“把刘氏禁足在她自己的院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房门一步。紫月以下犯上,帮着主子谋害主母,拖出去杖责三十,发卖到庄子上去。”
江莞莞声音冰冷,“另外,我会安排两名新管事嬷嬷住进去,待二爷回来后,再具体商议。往后二房的所有月例银子,都由公中按份例发放,不许刘氏再碰府里的任何账目。”
秦昭点了点头:“就按夫人说的办,这件事,谁也不许替她求情,求情者同罪!”
旁边的汪氏看见这一幕,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她前两年的时候,还想着给江莞莞使绊子,但没一件能成的。
她如今的心思是歇下了,但是没想到刘氏的胆子却大起来了,更没想到刘氏这么快就栽了,还栽得这么惨。
她偷偷抬眼看向江莞莞,第一次发现这个平日里看着温和的侯夫人,下手居然这么干脆利落,半点情面都不留。
江莞莞的目光扫过汪氏,淡淡开口:“大嫂,你是长嫂,往后二房的事,你多帮着照看些,别再让这样的荒唐事发生第二次,不然,我也按府里的规矩处置。”
汪氏浑身一哆嗦,连忙磕头:“是,弟妹放心,我一定看好二房,绝不让她再惹出乱子。”
江莞莞没再理她,转身看向床边的老夫人,太医已经把药煎好了,丫环正给老夫人喂下去。
没过多久,老夫人就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屋里的景象,大概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叹了口气,伸手拉住江莞莞的手。
“好孩子,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被糊涂人害了。往后府里的事,你尽管放手去管,谁要是敢不听话,你就按家法处置,我给你撑腰。”
江莞莞握着老夫人微凉的手,轻轻点头:“母亲放心,儿媳一定把府里管得好好的,绝不会再让您遇到这样的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庆安堂里的烛火一盏盏亮起来,映着江莞莞从容沉稳的脸。
她知道,刘氏的事,只是一个开始,这定北侯府里的日子,往后还会有不少风浪,但如今她手里有大长公主留给她的人,有侯爷的信任,有老夫人的撑腰,她什么都不用怕。
只是,二爷尚未回京,这刘氏的处置,最终还得由二爷来决断。
刘氏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错,但她陪着二爷一起生活数年,还给二爷生下了儿女,若是真地按族规休弃,那刘氏就等于是彻底没了生路。
一个被休弃回家的妇人,日后怎么可能会有好日子过?
要么就是被家里人再强嫁出去,甚至是大概率为妾;要么就是一辈子青灯古佛……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江莞莞想看到的。
刘氏能有今日,可以说她咎由自取,但秦庄就没有责任吗?
若非是他一次又一次地辜负,刘氏也不至于越来越钻牛角尖。
这对夫妻,也真是够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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