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拖我!”
柳枝往地上一滚,哭着喊,“我要见公主!我要见各位夫人!定北侯夫人江莞莞,心狠手辣,苛待我家姑娘!我家姑娘不过是寄居在江府,蒙江大人庇佑,但她却见不得我们姑娘好,强行给她安了一个罪名,将我们姑娘给赶出去!各位夫人给我们做主啊!”
这话一出口,满屋子都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江莞莞身上,有惊讶的,有看热闹的,还有的带着点幸灾乐祸。
毕竟,柳枝这话里说的,可是江府,也就是江莞莞的娘家。
一个出嫁女,却随意插手娘家的内宅之事,这可是大忌!
况且,听着刚刚那个柳青的意思,这位杜姑娘是得江大人庇佑,也就是说,这位杜姑娘极有可能是和江哲有什么牵扯,却被江莞莞给赶走了?
这,这不成了女儿来插手父亲房里事了?
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且倒反天罡啊!
王侍郎家的夫人立刻假惺惺地开口:“哎哟,这是怎么话说的?侯夫人平日里那么和善,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江莞莞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柳枝,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你说我诬陷你家姑娘,可有证据?”
柳枝立刻从怀里掏出那个荷包,高高举起来:“这就是证据!这是我家姑娘给我的信和仅剩的碎银子,我家姑娘生生被你逼死了啊!就是你心太狠,才把我们逼得走投无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江莞莞要慌了的时候,秦昭忽然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还拽着两个穿青衫的男人,往地上一推,那两个人就“扑通”跪在了地上。
“柳枝,你说这银子是杜姑娘让你拿出来的,那我问问你,”秦昭的声音清冷,“这两个男人,是城东赌坊的打手。”
秦昭的声音更冷下几分:“你的兄长嗜赌,在赌坊里欠下了五百两银子,你们还不起,却得到了对方指的别一条明路,是不是?
刚才你们在西跨院商量,想借着今日的宴席,往本侯夫人身上泼脏水,好把这事赖过去,我说的对不对?”
那两个打手早就被秦昭制住了,此刻吓得魂都飞了,他们不傻,背后的主子再硬,这里可是公主府啊!
两人立刻磕头如捣蒜,生怕慢一步,这个机会就是对方的了。
“我说!我说!是王公子给了我们一百两银子,让我们今天撺掇这个丫鬟在这里闹,说只要把定北侯夫人的名声搞臭,剩下的银子就不用我们还了!如果顺带着能把江述妻子的名声也搞坏了,就再多付我们一百两!”
这话一出口,满屋子的人都傻了。
柳枝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瘫在地上,连哭都忘了哭。
江莞莞看着跪在地上的柳枝,声音平静却带着威严:“我本来想着,那位杜姑娘年纪小,又是罪臣之女,就算她一时糊涂,意图篡改父亲手上的卷宗,这可是重罪!
虽说后来她被大理寺带走,但我和江家都没有将此事宣扬出去,就是想要给她留个体面。
可你们倒好,非但不知悔改,还想着往我身上泼脏水,毁我定北侯府的名声。今日这么多贵人在这里,我倒要问问你们,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三公主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她平日里最恨别人在自己的宴席上搞小动作,猛地一拍桌子:
“好啊!竟敢在我的公主府里撒野!简直是无法无天!来人!把这个丫鬟拖下去,还有他们口中的王公子,立刻给我带过来!我倒要问问他,是谁允许他在我的地盘上兴风作浪的!”
仆妇们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似的把柳枝拖了下去,刚才还等着看好戏的王夫人,此刻脸白得像一张纸,瘫在椅子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周围的人看着江莞莞的目光,全变成了敬佩。
刚才那样的场面,换做别的内眷,早就慌得哭出来了,可她居然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查得明明白白。
这份定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没过多久,江述就带着驸马走了回来,驸马刚才在书房里,已经听江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他看着满屋子的场面,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就说今日宴席肯定要出事,亏得秦夫人处置得当,不然我这小儿子的周岁宴,就要被人搅得乌烟瘴气了。”
一场眼看就要掀起来的风波,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压了下去。
丝竹乐声再次响起来,可满屋子的人心里都清楚,今日这场宴席,最出彩的不是抓周的小公子,而是站在正厅里,从容不迫的定北侯夫人。
哦对了,还有和秦夫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的定北侯。
宴席散的时候,夕阳已经斜斜地挂在了公主府的檐角,把满院的海棠花都染成了暖红色。
客人们陆续告辞,走的时候看向江莞莞的目光,都带着几分不一样的敬重。
谁都知道,今日这事,要是换了别的主母,要么当场乱了阵脚,闹得家丑外扬,要么被人拿捏住把柄,以后在京里抬不起头。
可江莞莞非但没让家丑外扬,还顺带着把背后想搞鬼的人揪了出来,既保住了定北侯府的脸面,又没让三公主的宴席沾上晦气。
这份手段,实在是太高明了。
三公主拉着江莞莞的手,一直把她送到府门口,眼底全是感激:
“今日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这小儿子的周岁宴,就要成整个京城的笑话了。我早就说过,你是个能扛事的,连金鸾殿都敢闯,什么事情能难得住你!今日这点小事,在你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江莞莞笑着摇头:“公主客气了,今日是我府里的人不懂事,差点扰了你的宴席,该我给你赔罪才是。等过几日,我和嫂嫂再来给你赔不是,以后绝对不会再出这样的事。”
话落,她小声道:“公主,那个小丫环如今在安南侯府当差,是世子小妾的一个丫环。另外,她口中的那位杜姑娘,先前就被我们查出来与王尚书暗中有来往。”
三公主立马会意:“放心,我心中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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