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你就把人带走吧。”
许忠义平静地开口。
林孝成听见这话,满脸不敢置信地看向许忠义,满心都是慌乱与不解。
许忠义却不动声色地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千万不要冲动。
王新民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一挥手,便让人重新押着宋怀珍返回了审讯室。
林孝成心急如焚,下意识就想冲上去拉住母亲,却被许忠义伸手死死拦住,强行按在了原地。
直到王新民一行人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林孝成才再也忍不住,压低声音急声询问。
“许先生!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再把我母亲抓回去呢?”
许忠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稳地解释。
“现在王新民一口咬定你母亲是地下党,如果你此刻强行阻拦,只会授人以柄。”
“他们会不会顺势怀疑你也通共,甚至叛变呢?”
“放心,这只是权宜之计,我们先回去。”
“再从长计议,一定能想出别的办法。”
林孝成此刻心乱如麻,像只无头苍蝇一样焦躁难安。
母亲再一次被关进审讯室,他每多等一秒,都觉得心如刀绞。
而另一边,宋怀珍被重新带回审讯室,双手再次被紧紧绑在椅上。
对面,赫然站着已经彻底叛变的交通员秦淮开。
事到如今,宋怀珍反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流露出半分愤怒。
她只能摆出一脸无辜又惶恐的模样,装作什么都不知情。
秦淮开抬眼看向宋怀珍,居然还开口劝降。
“我知道你就是要跟我接头的同志,你就老老实实的招了吧!”
“他们说了,只要坦白,就会优待我们。”
宋怀珍怎么可能顺着他的话承认,当即一脸茫然地反问。
“你在胡说什么?”
“谁是地下党啊?”
“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见她矢口否认,秦淮开立刻理直气壮地开口指证。
“整个联络点就你一个卖鸡蛋的,不是你还能是谁!”
王新民站在一旁,目光锐利地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仔细分辨着谁真谁假。
宋怀珍始终神色无辜,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普通百姓,连连否认所有指控。
一番对峙下来,王新民并没有拿到什么确凿有力的口供。
看两人僵持不下,王新民决定采取逐个击破的策略。
最终下令将他们分别关押回牢房,打算另寻时机,再进行单独突审。
许忠义还在脑中飞速盘算着营救宋怀珍的计策,一旁的林孝成忽然眼前一亮,猛地想起一个关键人物。
“许先生,或许有一个人,能帮我们解决这件事。”
听见林孝成的话,许忠义抬起头,带着几分疑惑看向他。
“我们去找我义父,他位高权重,一定有办法的。”
许忠义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
如果能借旁人之力救出宋怀珍,正好能避免自己亲自出手,减少身份暴露的风险。
两人当即驱车,赶往林孝成义父的府邸。
一进门,林孝成就心急火燎地四处寻找,许忠义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刚走到卧房门口,他便撞见了自己的未婚妻蔚蓝。
林孝成脚步不停,焦急地开口询问。
“蓝蓝!你爸呢?”
“义父在家吗?”
蔚蓝正低头整理着衣柜,听见他的声音,连头都没回,语气带着几分赌气的冷淡。
“不知道。”
“蓝蓝,别闹脾气了,我找义父真的有急事!”
“有急事找你义父做什么?”
“你怎么不去找你妈?”
蔚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
“我找到我妈了。”
林孝成脱口而出。
听到这句话,蔚蓝手上的动作骤然停下,猛地转过身,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林孝成。
林孝成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确认这不是玩笑。
蔚蓝见状也不再闹别扭,立刻收起小性子,连忙带着林孝成去找自己的父亲。
从头到尾,许忠义都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插一句话。
蔚蓝转头时才注意到旁边站着一个陌生男人,情况紧急,她也顾不上多问,只匆匆瞥了一眼。
蔚蓝领着林孝成快步前行,许忠义依旧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
没过多久,几人便见到了蔚蓝的父亲蔚震邦——也就是山城城防司令,手握实权的大人物。
蔚震邦见林孝成急匆匆地来找自己,本就有些疑惑。
再看到女儿和义子身后还跟着一个面生的男子,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
林孝成立刻察觉到义父神色异样,连忙上前介绍。
“义父,这位是许忠义许先生。”
蔚震邦自然早已听过许忠义的大名,即便对方身份显赫。
他依旧镇定从容,只是对着许忠义礼貌地点了点头。
许忠义也同样客气回礼,对这位城防司令的沉稳气度颇为认可。
一番简单寒暄过后,林孝成立刻将自己找到失散多年的母亲。
却被党通局以通共嫌疑扣押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蔚震邦。
按理说,林孝成寻母多年,如今终于有了音讯,他作为义父理应出手相助。
可眼下局势特殊,宋怀珍被扣上了敏感的地下党身份。
就算他是堂堂城防司令,也不得不有所顾忌,不能贸然强出头。
“孝成,我不是不想帮你。”
“可万一.......她真的是地下党呢?”
蔚震邦沉吟许久,终于缓缓开口。
话还没说完,蔚蓝就忍不住打断了他。
“就算她真是地下党,那也是孝成的亲生母亲呀!”
蔚蓝深知林孝成这么多年寻母的艰辛,好不容易才母子重逢。
如今却身陷险境,她打心底里心疼林孝成。
蔚震邦闻言,当即瞪了女儿一眼。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一时间,几人都陷入沉默,低头思索着既能救下宋怀珍、又不会引火烧身的稳妥办法。
就在这时,一直没开口的许忠义缓缓出声。
给这群一筹莫展的人,指出了一条最关键的明路。
这也是他刚才在心里反复推敲出的计策。
“你们不妨换个思路,想办法让那个秦淮开的证词,变得一文不值,不被采信。”
林孝成先是一愣,随即满脸惊讶。
“许先生,您的意思是.......让我暗中除掉那个人?”
许忠义闻言忍不住扶了扶额,林孝成本是个机灵人,可一牵扯到母亲的安危,就乱了方寸犯起傻来。
“你这时候要是把他杀了,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只会让党通局更加咬定你母亲有问题。”
“可如果.......他突然疯疯癫癫,满口胡言呢?”
许忠义短短几句话,就让在场几人瞬间恍然大悟,茅塞顿开。
蔚震邦心中更是惊叹,许忠义年纪轻轻。
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如此周全的计策,不由得对这个年轻人越发欣赏看重。
林孝成瞬间明白了计策的关键,当即站起身,就要立刻回去安排行动。
这时蔚蓝也跟着站起身,主动开口。
“你们先回去处理正事,我.......我赶去党通局看看阿姨吧,也好有个照应。”
林孝成略一思索,便点头同意了。
许忠义与蔚震邦互相点头示意,算是告别,随后便与林孝成一同匆匆离开。
两人走后没多久,蔚蓝便向父亲请示,得到应允之后,立刻带着准备好的礼物,驱车赶往党通局。
她提着礼盒,脸上挂着大方得体的笑意,径直找到了熊局长。
熊局长一见蔚蓝登门,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亲自起身迎接。
“蓝蓝啊,可有段日子没见你了。”
“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这老头子?”
蔚蓝也甜甜一笑,语气亲昵又得体。
“熊叔叔瞧您说的,前阵子家里琐事缠身,不方便出门。”
“这一得空,我不就第一时间来看您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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