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文站在原地,揉了揉疲惫的眉眼,
“夫人让为夫好生难找,若抓到你,今晚可让你好过。”
忽然,那女子灭了寝殿的灯。
柔柔的月光自轩窗洒了进来,衬着女子的肤色越发白嫩,
周瑾文刚想转身,那女子就自他后背贴了上来。
两人静静的站了片刻,周瑾文反手便将女子抱到榻上,垂了窗幔。
当他俯身向前的那一刻,却发觉这女子与往日不同,伸手再探,果然不是顾清婉。
他只反应了片刻,便一把掀开的床幔,捏着女子的下巴,借着月光细细打量。
那苗锦儿被捏的眼泪都流了出来,连声哀求,
“文哥哥,你弄疼我了,快松手。”
周瑾文深吸了口气,只觉浑身的气都不顺了,冷冷地转身唤进来点燃了灯。
那苗锦儿只穿了一件白色纱裙,女子曼妙玲珑的身躯凹凸有致,薄薄衣料内的春光若隐若现。
她还想上前,却被周瑾文那吃人的目光阻止了。
一时之间,整个屋子内灯火通明,下人跪了一地。
周瑾文周身的空气都凝住了一样,无人敢多说半个字。
“你们夫人呢?”
阿芳一狠心,咬着牙开口,
“夫人,在老夫人院子里,老夫人说他身子有恙,于是唤夫人去了。”
“那她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苗锦儿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阿芳不由得替顾清婉委屈,
“今日只是说夫人留宿在老妇人处,我们也并不知道这表小姐是怎么进来的,说不定是钻门外的狗洞进来。”
苗锦儿脸色一青,立刻反驳,
“混账东西,谁准你攀污我的,这是文哥哥家,我想去哪就去哪。”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对上周瑾文那吃人的目光,立刻就偃旗息鼓了。
周瑾文冷冷地下令,
“想必是你们夫人对你们太好了,如今屋子里来了外人都不知道,一人出去领二十大板,如果有下次直接找人牙子发卖,永不复用。”
众人瑟瑟发抖,哀怨的看着这表小姐。
她一人想要爬上丞相的床,他们这些下人都要跟着遭殃。
再说了,丞相每日里都要来夫人这里过夜,一样不允许他们在屋子里伺候。
偏偏今日来错了人,谁能想到还有这等事。
院外,打板子的声音,下人克制疼痛的声音此起彼伏,直到天光微亮,主院才静了下来。
这一夜,顾清婉过得并不好,并没有睡多长时间。
那桂嬷嬷附在霍宁兰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她突然脸色大变,
“什么,还有这种事?”
“这么说,昨日锦儿那事儿没成。”
桂馍嬷嬷给霍宁兰使了一个眼神,那霍宁兰不甘心的折断一支玉簪子。
顾清婉并非那等愚笨之人,从他们的神色中也猜出了大半。
只是她熟知周瑾文的性子,平日里看起来高山仰止,温润如玉,实则杀伐果决。
要是真闹起来的话,那院子里的人可是都被牵连了?
果不其然,下任通传丞相来请安。
霍宁兰带着一众人来到前厅,笑眯眯的看着周瑾文,
“文哥还未上朝吧,你是替天下苍生立命之人,何须来这后院浪费时光,有你夫人陪着我就好了。”
周瑾文虚虚行了礼,未看顾清婉一眼,看样子是真的生气。
他慢条斯理的拨着自己的扳指,许久才抬起头来看着霍宁兰,
“母亲可知,家父离开前曾说了什么?”
霍宁兰不以为然,
“那必然是劝诫你好好用功,壮大我周家的门第,你父亲到死之前都盼着衣锦还乡的那一日。”
周瑾文点点头,
“是啊,父亲这一身两袖清风,品德高洁,死后被追封太师,配想太庙,这是何等的尊容啊,儿子虽为丞相,可比不得父亲当日半点风范,沉溺于儿女之情,只会让我荒废了事业,这可是母亲想看到的?”
霍宁兰饮了一口清茶,不满地抬头看他,
“你这是怪我把锦儿安排到你身边吗,自古以来成家立业,娶妻生子,谁家不是如此,你若连开枝散叶都做不到,又何以称之为周家的子孙后代呢,如何对得起你父亲。”
周瑾文眼神坚毅,不肯退步,
“儿子的新妇不过短短一载,我们夫妻二人情投意合,伉俪情深,何愁没有子嗣,若真到了那一日,再纳妾也不迟。”
霍宁兰一下子变了脸,
“胡说,锦儿是我的亲外甥女,她怎么能为妾。”
周瑾文挑眉看她,霍宁兰慢悠悠解释,
“锦儿是你亲姨母的女儿,更何况是皇商,我们两家门当户对,抬个平妻也不为过。”
“更何况你媳妇儿也是个善解人意的,总不至于争宠吃醋,没有正房娘子的风范吧。”
顾清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们母子二人打擂台,怎么又把我牵扯了进来。
这封建社会吃人不眨眼,你们若是想要纳妾,若是想要抬平妻,我能管得了吗?
室内两人那道灼热的目光都汇聚到顾清婉身上,顾清婉立刻低下头去,
“媳妇儿都听婆母和夫君的。”
争执了许久,都未能分辨一二。
周瑾文以安排府内事情为由,带走了顾清婉。
他气呼呼地在前边走,顾清婉小跑着在后边追。
“夫君,你当真生我气了,可我也是迫不得已。”
周瑾文突然停下,顾清婉差一点就要撞到他的后背,
“你对我是何种感情,是把我当成你此生唯一挚爱,还是仅仅当成丈夫,不论今日在这个位置上的是谁,你都是如此?”
顾清婉愣住了,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世界,她首先想的便是活下去。
自然是把这夫人当成一个工作来兢兢业业,可周瑾文想要的又是什么。
她顿时目光清明,开口反问,
“那夫君呢,当时我们成婚的时候,你说过只要相敬如宾就好。”
“如若不是我嫁给你,其他任何一个人嫁给你,你也是如此吗?”
两人四目相对,从未有过的坦诚。
湖边荷叶尖尖,圆润细腻,当真辜负了这一番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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