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赵闻野忙站起身,见赵廷序这样潦倒,他十分错愕。
赵廷序摇摇晃晃地走到桌边,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大哥你怎么了?喝这么多……”
他话音未落,赵廷序抄起桌上还剩大半瓶的威士忌,直接对瓶吹,扬起苍白的脸,往喉咙里猛灌。
“大哥,你干什么?!”
赵闻野大惊失色,忙上前夺酒瓶,“你疯了?!之前你都吐血了,医生说你要好好保养身体,尤其是胃,不能过度饮酒,你是不想活了吗?!”
可他哪儿挣得过大哥。
赵廷序宽厚的身躯像堵墙一样将他格挡,他连手都伸不过去,哪儿挣得过他。
短短几秒,赵廷序喝光了整瓶威士忌,随即,他瞪着通红破碎的眼睛,将手中的酒瓶猛地扔了出去。
哐地一声巨响——
挂在墙上的复古铜镜,应声四分五裂,连同他消沉落魄的脸也跟着碎了,碎了一地狼藉。
“大哥!你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倒是说啊!”赵闻野心急如焚,上前搀扶住男人沉重的身躯。
“小野……”
赵廷序胸口剧烈地震颤,他紧闭潮湿的双眸,蜷起的拳头一下一下往胸膛上砸,似想用这种疼,去压制另一种更深切的痛,“大哥的心,好疼啊……疼得快扛不住了。”
“大哥,是大伯娘和你说什么了吗?还是因为宛吟?”
赵闻野深谙他心中解不开的症结是夏宛吟,可他觉得再疼也不过是黯然神伤,毕竟宛吟从来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大哥的事,从头到尾,都是大哥一往情深,一厢情愿。
他没想到,这件事会给大哥带来这么沉重的打击,会让他这么痛苦,仿佛灵魂都要碎掉了。
“小野……我……”
下一秒,赵廷序脸上血色褪尽,身躯摇摇欲坠。
紧接着,一声翻江倒海的呜咽,殷红的血混着褐色酒水,从他口中呕吐而出。
“大哥!!”
赵闻野惊恐地瞪大双眼,一边扶着赵廷序,一边打电话给亲哥,“三哥!大哥出事了!你马上来酒窖一趟,不要惊动大伯和大伯娘!”
……
深夜,夏宛吟洗了个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白嫩的小脸绯红,整个人热气腾腾的。
她凝视着镜中的自己,乌发过肩,已经比出狱那会儿蓄长了许多了。
原本瘦削的脸颊,也多了一点点肉,有了曾经最好时期的样子。
夏宛吟轻轻挽唇。
她似乎,在一点点走出牢狱之灾的阴霾,她在一点点把自己养好。
肚子有一点饿了。
夏宛吟下意识走到储物架前,刚拿起一碗泡面,耳畔却响起傅时京的话:
“你是泡面投胎吗?”
“你如果哪天死了,估计尸体几十年都不会腐烂。”
“……”
她抿了下唇,又把泡面放了回去,打开冰箱冷冻柜,拿出了宋湜弟弟给她包的馄饨。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宋湜来找她的次数明显少了,虽然还是会每天跟她联系,给她送饭,送饺子馄饨,送生活用品,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可她就是敏感地觉得,有一点点不一样了。
变得更懂分寸了,那种动不动就要住在她家里守着她的话,再也没有提过了。
夏宛吟倒是没多想,他不再天天围着她转,她反而是轻松的。
她不希望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盛都繁华世界,他还那么年轻,他应该多认识些朋友,多去外面看看。
突然,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夏宛吟微怔,走过去拿起手机,见是赵闻野打来,她更加迷惑了。
“阿野?”
“宛吟,我知道这个时间不该打扰你。但你能否来医院一趟?”
赵闻野曾向来沉稳,此刻声音微颤,强压着内心的慌乱,“我大哥他喝了很多酒,喝得急性胃出血,吐了很多的血,现在虽然转入病房,但我看着他情况很不好,嘴里一直都在念着你的名字!”
夏宛吟心跳一滞,瞬间白了脸色,“阿序病成这样,你们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不想要阿序出事!
“大哥之前就吐过一次血,后来稳定住了,这次是第二次。我三哥让他不要过度饮酒,可今晚不知道大伯和大伯娘跟他说了什么,他简直伤心欲绝,玩儿命地喝,我根本管不住他。”
赵闻野嗓音焦灼,“宛吟,你来看看他吧。我觉得,他现在很需要你。”
“把病房号发给我,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夏宛吟没有一丝犹豫,连衣服都来不及换,裹上件羊绒大衣便匆匆出门。
她出门前叫了辆车,刚下楼,车也到了,她火速上车,网约车迅速离去。
由于太过匆忙,她从始至终都没发现——
一辆黑色顶级保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对面,占在这里,刚好可以看到她家的窗户。
已经停了许久。
车窗徐徐落下,昏昧的路灯映在傅时京冷白如玉,立体昭彰的浓颜上,半明,半暗。
男人长腿交叠,指尖微弹,烟灰零落。
“傅总,我守着就行了,您累了一天,晚上还要过来,太辛苦了。”肖凛坐在副驾上,看着后视镜中男人幽沉的脸。
“她不老实得很,你看得住吗?”傅时京沉着嗓音,一缕白雾在他面前弥散。
肖凛抿了抿唇。
虽然傅总神情淡淡,但他还是从他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宠溺。
傅总早晨飞港城,谈完合作下午飞回来,落地就回财团开会,又去酒会应酬。
饭都没好好吃上一口,眼睛都没阖一下,就过来守在夏小姐家楼下。
他在乎,他不放心。
但肖凛觉得,傅总是因为太想她。又不想打扰她平淡的生活。
毕竟傅总这个人,强势又有些偏执,他外表冷酷,内心炙热,情感浓度太高了,他一出现,不是暗潮汹涌,就是惊天动地。
夏小姐那小身板,他再折腾几次,怕是要散架了。
所以,傅总倒也有点自知之明,无声无息地守望,讨个心安。
傅时京将烟蒂碾灭,眸色沉沉,“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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