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将甲板上的渔获全部分拣完后，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简单吃了一顿饭后，夏斌便带着白班的船员回船舱休息去了，宋天明则领着夜班的弟兄们在甲板上候命。
安远号的渔捞组分为白班和夜班两个班组，实行十二小时对班倒。
白班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夜班从晚上八点到次日早上八点。
夏斌带白班，宋天明带夜班。
每班配备一名渔捞长和十名水手，轮机部和后勤部则按需调配人手。
李少安吃完饭后，驾驶着安远号朝第二条四星情报所在的海域驶去。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航行，安远号顺利抵达了目标海域。
这片海域的水深在两百到三百米之间，海底地形以缓坡为主，声呐屏幕上显示着大片平坦的砂泥底，夹杂着零星的礁石群。
海面上风浪不大，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在海面上铺开一层细碎的银光。
李少安站在驾驶舱里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海况，拿起对讲机通知宋天明准备下网。
夜班组的船员们早就已经在甲板上等着了。
听到李少安的命令，他们当即启动绞机，将船上的拖网缓缓沉入海中。
就在拖网刚刚触底的时候，莫文海忽然皱起了眉头。
他举着望远镜朝船尾方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放下望远镜，对李少安说道：“东家，后面有条船，也在朝这边开。”
李少安接过望远镜朝后方望去。
只见夜色中，一艘渔船的轮廓正从海平线上缓缓浮现，船上的探照灯在海面上投下几道白色光柱。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艘船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
这艘渔船大约四十多米，船体呈深灰色，船首高高扬起，是一艘典型的远洋拖网渔船。
船身上用白漆印着日文船名“海幸丸”，桅杆顶上飘扬着一面红白相间的太阳旗。
“是艘日本渔船！”
李少安眉头一皱，转头对莫文海说道：“莫哥，给对方打信号，告诉他们这片海域已经有人了，让他们去其他地方作业！”
远洋公海渔场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先到先得！
如果一片海域已经有渔船在作业，后来的船只必须主动避让，不得进入当前作业渔船的拖网范围。
这条规矩没有写进任何国际海洋法，但却是各国远洋渔船之间维持了几十年的默契。
拖网渔船需要长距离拖曳，如果两艘船靠得太近不仅会干扰彼此的网具，还可能导致钢索缠绕，网具损毁，严重的甚至会引发船只碰撞。
因此不管是哪国的渔船，大多数情况下都会遵守这个默契，各占一片海，互不干扰。
但这并不意味着公海上就完全没有冲突。
海里的渔获资源是有限的，每一个高价值鱼群都是各国渔船争抢的目标。
有时候一方认定另一方抢了自己的渔群，轻则用无线电相互叫骂，重则直接驾船冲撞、撒网缠绕对方螺旋桨，历史上甚至还发生过枪击事件。
尤其是在太平洋这种高价值海域，各国渔船之间的摩擦从未真正平息过。
莫文海按照李少安的指示，莫文海立刻确认拖网专用号灯正常点亮，随后操控船头探照灯一明一暗反复闪烁。
这是远洋渔民之间通用的警示方式，配合作业号灯，清晰告知对方：本船正在拖网捕捞，请勿驶入作业水域。
信号灯在海风中闪烁许久，然而那艘海幸丸丝毫没有转向的迹象，依旧维持原航向径直逼近安远号作业区域。
“这帮日本人太嚣张了！”
莫文海放下望远镜，满脸气愤：“东家，对方完全无视我们的警示！”
李少安看着不断靠近的渔船，眼中掠过一抹寒芒。
“无视警告？那就让他们掂量掂量，硬闯别人作业区要付出什么代价！”
说完，他一把推动油门，同时猛打舵轮。
安远号的引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近六十米长的船身猛然在海面上打了一个转。
船头对准了那艘海幸丸，径直冲了过去。
安远号的船头加装了一块特制防撞钢板。
这块钢板厚达十几厘米，从船首水线位置一直延伸到船底，专门用来应对公海上可能发生的碰撞冲突。
海幸丸只有四十多米长，比安远号小了整整一圈，而且船首没有任何加固结构。
两艘船真要撞上了，吃亏的绝对是对方。
海幸丸上的日本人显然没料到李少安会这么刚。
在公海上遇到冲突，大多数渔船顶多就是打打信号灯骂几句。
哪有二话不说直接撞上来的？
安远号巨大的白色船身越来越近，探照灯的光柱直直打在海幸丸的驾驶舱上，晃得里面的船员睁不开眼。
海幸丸的船桥里瞬间炸了锅，几个人影手忙脚乱地扑向舵轮和控制台，信号灯疯狂闪烁起来。
这次不用翻译，任谁都能看懂那信号的意思：快停下！
然而，李少安不但没有减速，反而又推了一把油门。
安远号的船首在海面上劈开两道翻涌的白浪，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宛如一头咆哮的野兽，径直扑向海幸丸号。
面对径直冲来的安远号，海幸丸号上的日本人终于怂了。
他们连忙将舵轮猛地打到最左，船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堪堪擦着安远号的船尾避了过去。
两船交错的瞬间，安远号激起的浪涌把海幸丸晃得左右摇摆了好几下，一个站在船舷边的日本船员差点被甩进海里，手忙脚乱地抓住了船舷才勉强稳住身体。
惊险躲过安远号的撞击后，海幸丸号不敢再有任何停留，立刻调转方向，全速驶离了这片海域。
其灰溜溜的样子和刚才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判若两船。
宋天明趴在船舷边，看着海幸丸号狼狈逃窜的背影，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这帮小鬼子不是挺横的吗？怎么这就怂了？有本事别跑啊！”
一旁的赵小鹏不屑地撇了撇嘴，附和道：“就是！我还以为他们多有种呢！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真是一群没卵子的怂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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