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归笑,他没忘了正事。
刚到手这几样神通,单拎出来一个比一个猛,
可要是光单打独斗那就浪费了。
他脑子里头开始转悠——
天帝法相是他压箱底的大招,
能不能把佛魔这些东西跟法相揉到一块儿去?
说干就干,他把混沌钟往头顶一祭,
保证空间稳定,然后闭眼运功,把体内灵力全部调动起来。
天帝法相先从他身体里蹿出来,
金光万丈,
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在混沌空间中轰然站起,
头顶都快够着空间的天穹了。
陈玄没有停手,继续往里头灌注佛魔之力,
一边是舍利子源源不断涌出来的佛光,
一边是灭世魔印激活后翻腾的魔气,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涌进法相里头。
法相刚开始还稳得住,
通体金光灿灿,
跟以前没啥两样。
可过了几息,那些金光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紫色的纹路,
跟烙上去的疤痕一样,
从脚底往上爬,越爬越多,
最后布满了法相的半边身子,
那些紫纹还在微微跳动,跟火焰舔着铁板一样,忽明忽暗。
紧接着,更吓人的变化来了。
法相的脑袋开始分裂,
从中间一个往两边扩,九个脑袋齐齐地长了出来。
正中间那颗最大的是天帝帝冠的模样,
十二旒冕冠挂下来,
珠子哗啦啦响,面容威严得跟山一样压人,
目光扫过来的时候陈玄本尊都觉得自己矮了三分。
左右两边的四颗是佛面,
慈眉善目低垂着眼,嘴角挂着那种看透一切的笑容,
金色的佛光从它们眼眶和嘴里往外溢,
温柔得一塌糊涂。
再往两侧的四颗是魔面,跟前头那四颗佛面一比,
简直就是两个极端,龇牙咧嘴,
獠牙从嘴角戳出来,眼珠子通红发紫,
暗紫色的魔光跟喷泉一样从它们七窍里往外蹿,
狰狞得能把小孩吓哭。
九个脑袋各有各的表情,
佛的笑,
魔的怒,
天帝的肃穆,
全挂在同一具身子上,看着诡异又和谐,
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个零件都各司其职。
脑袋变完接着长胳膊。
法相原本就两只手,这会儿跟竹子拔节一样,
从肋下、肩后、腰侧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眨眼的工夫就伸出了十八只手臂,
每一只都比水桶还粗,肌肉虬结,覆盖着金紫交织的鳞甲。
更精彩的是每只手里头都攥着家伙什儿。
法相头顶上悬着混沌钟,
钟身缓缓旋转,那古朴的铜绿色光晕一圈一圈地散开,
钟声悠远低沉,跟从远古传过来的一样,
压得整个混沌空间的空气都往下沉。
中央那两只最粗壮的手臂里,一只攥着陈玄那根战棍,金光在棍身上流窜,另一只虚握着一柄尚未完全凝聚的天帝剑,
剑光如雪。
左上方一只佛手托着一朵金莲,花瓣层层叠叠地展开,
佛光从花蕊里往外洒,跟洒水车一样。
右上方一只魔手托着那方灭世魔印,紫光翻涌,随时准备砸下去。
剩下的手臂里什么都有——
暗旗、菩提枝、修罗刃、降魔杵、净瓶、法螺、金刚圈、缚妖索,十八般兵器各色各样,
金光紫光交织在一起,
把法相衬托得跟个移动的兵器库一样。
法相脚下踩着两朵金色莲花,背后悬着一轮暗紫色的魔轮,
轮子边缘的锯齿缓缓转动,
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九个脑袋上的十八只眼睛同时睁开了,佛眼慈悲,魔眼暴戾,
天帝之眼漠然俯瞰,所有的目光交汇在一处,那一瞬间,
一股子铺天盖地的威压从法相身上炸开来,
像是一块万吨巨石砸进水面,激起的波纹一圈一圈地往外推,
把混沌空间里那些飘荡的灵雾全给压得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陈玄本尊站在法相脚底下,
仰着头看这尊庞然大物,脖子都仰酸了。
他心里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震撼,
这玩意儿已经不仅仅是一具法相了,
这是一尊实实在在的佛魔同体,
一念慈悲一念杀伐,一念生一念灭。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跟法相上那些光纹的跳动同步了。
他收了法相,
那庞然大物跟退潮一样逐渐缩小,金光紫光全收回他体内,
混沌空间恢复了平静。
他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筋骨,
身上的汗已经干了大半,可手心还是热的。
他一步跨出混沌空间。
....
陈玄从混沌空间里迈出来的那一脚,
踩在佛塔第九层的地面上,
金莲花瓣被他靴子底碾了一下,
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跟踩碎了一片薄脆的饼干似的。
他整个人都还没完全站稳当,
就看见孙悟空四仰八叉地躺在金色佛像的底座上,
两条腿翘得老高,
左脚搭在右脚上晃悠着,嘴里叼着半个啃了一半的灵桃,
桃汁顺着他嘴角往下淌,他也不擦。
火眼金睛半睁半闭着,跟晒太阳的猫一样慵懒,
但耳朵尖微微抖了一下,显然听见了陈玄出来的动静。
牛魔王坐在地上,
混铁棍横搁在两条膝盖上,他正低着头,
伸出一根粗得像胡萝卜的手指头,
专心致志地抠地面上镶着的金莲花瓣,
把那花瓣边角撬起来又摁下去,撬起来又摁下去,乐此不疲,
跟小孩儿玩泥巴似的。
听见脚步声,他瓮声瓮气地抬了下眼皮,嘴里嘟囔着:
“出来了?俺老牛还以为你得在里头待个三年五载的呢。”
陈玄刚想开口说话,
孙悟空却跟装了弹簧一样“噌”地就从底座上坐直了,
两条腿一收,桃核往嘴里一塞“嘎嘣”咬碎了吞下去,
一双火眼金睛猛地睁圆了,
里头两簇金火苗子蹿得老高,直勾勾地盯着陈玄上下扫了好几遍。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从懒洋洋变成了惊讶,那种惊讶不像装的,嘴都微微张开了,半天才合上,
用桃核蹭了蹭嘴角的汁水:
“哎哟嗬!金仙了?你小子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吧,俺老孙当年都没你这么利索,你跟坐火箭似的。”
他说着鼻子又抽了两下,眉头拧了起来,凑近了半步,
火眼金睛里的金光几乎要射到陈玄脸上了:
“不对,不对,你身上这股子气息咋这么怪?俺老孙闻着左边是秃驴庙里那种檀香味儿,右边又是魔界那帮孙子身上的硫磺臭,左右两股气搅在一块儿,跟把醋和酱油倒一个碗里似的,你到底整了个啥玩意儿?”
牛魔王一听这话也来了劲儿,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混铁棍往肩膀上一扛,绕着陈玄走了两圈,
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咚咚响。
他的大鼻子跟狗一样凑到陈玄肩膀边上使劲嗅了嗅,
又转到后脑勺那边嗅了嗅,
最后退了两步,一双铜铃大的牛眼里满是困惑:
“乖乖,俺老牛闻得清清楚楚,你左边胳膊往外冒的是庙里烧香那股味儿,香喷喷的;右边胳膊往外飘的是一股臭鸡蛋加硫磺的味儿,冲鼻子。你小子到底是哪头的?是佛门那帮光头的还是魔界那帮黑心肠的?”
陈玄看着这俩一个瞪眼一个抽鼻子的模样,
忍不住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他背着手站直了,脸上的表情云淡风轻的,跟早上起来喝了杯茶一样平常:
“佛魔同修,亦正亦邪。一念是佛,一念是魔。”
他说完心念微微一动,
整个人身上的光“哗”地就变了。
额头上正中间的位置浮起来一个金色的佛印,那印子亮得跟刚出锅的烙铁一样烫,金光从里面一圈一圈往外荡。
他的双眼也跟着变了,原本黑褐色的眼珠子变成了纯金色,
眼眶里像是盛了两汪融化的金子,
里头流转的全是慈悲和温和的光,
嘴角挂着那种老和尚看透红尘的微笑,
周身的金光铺天盖地地涌出来,把整个佛塔第九层照得比白天还亮,
连角落里那些阴影都给驱得一干二净。
空气里果然弥漫起一股浓郁的檀香味儿,
跟进了大雄宝殿一样,暖融融的,让人忍不住想跪下磕头。
孙悟空微微眯起眼睛,火眼金睛里头金光流转了几下,
跟两把探照灯对着陈玄扫了一圈,
然后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有点意思嘿!这佛光比你天庭那些老秃驴天天念经修出来的还纯粹,那些家伙要是看见你这模样,非得跪下喊你一声祖师爷不可。”
陈玄嘴角那抹慈悲的微笑还没收住呢,
心念又一转——那金色佛印跟变脸谱一样“啪”地就换成了暗紫色的魔印,
紫色得发黑的那种,
跟凝固的血块一样浮在他额头上。
他的眼睛也变了,金色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两汪深不见底的暗紫色光,
冷得跟冬天的寒冰一样,里头翻涌的全是杀伐和冷酷。
周身的金光瞬间就灭了,
暗紫色的雾气从他毛孔里往外渗,跟墨汁滴进清水里一样,
迅速蔓延开来,那些雾气在空气里扭曲翻滚,
跟有生命的蛇一样四处爬。
地面上那些金莲花瓣一沾上这紫雾,“滋滋”地就冒起了白烟,
花瓣表面被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孔,跟被虫蛀过的菜叶子一样。
牛魔王本来站得挺近,
那紫雾一飘过来他就感觉脸上皮肤发紧发麻,
跟被火苗子燎了一下似的,
他下意识“噔噔噔”往后退了三步,混铁棍“呼”地横在胸前,
赤红妖气“腾”地就涌出来护住了全身,
警惕地盯着陈玄。
可等了两息发现陈玄没动手,他才慢慢把棍子放下来,
牛脸上又是惊讶又是好笑,
嘴里啧啧有声:“乖乖隆地咚……俺老牛当年在魔界边儿上晃悠的时候闻过那些魔将的味道,都没你这股子冲劲儿。你小子现在是人是佛还是魔?俺老牛都让你给整糊涂了。”
陈玄收了佛魔面,两股气息同时缩回体内,
跟潮水退潮一样干净利落
,眨眼间他又恢复成那个普普通通的模样,
连额头上的印记都消了,跟啥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平静得跟唠家常一样:
“都是,也都不是。佛魔同修,就跟借别人家的东西用一样,佛也好魔也好,都是手里的家伙什儿,不是自个儿的根。用完了就收,不往心里搁。”
孙悟空听了这话,
把金箍棒从地上拔起来往肩膀上一搁,走过来伸手拍了拍陈玄的肩膀,
那巴掌拍得挺重,拍得陈玄肩头往下一矮。
猴哥火眼金睛里全是满意的光,嘴角翘着,难得没损他:
“成!比俺老孙当年强多了。俺老孙那时候光知道抡棒子砸人,你倒好,又是天道金丹又是混沌钟又是因果眼,现在又弄了个佛魔同修,浑身上下全是宝贝。俺老孙都有点羡慕了。”
陈玄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笑着回了一句:
“都是跟猴哥学的。”
孙悟空翻了个白眼:
“少给俺老孙戴高帽子,俺老孙可没教你这些东西。你自个儿福缘厚,别往俺老孙脸上贴金。”
牛魔王在旁边等得不耐烦了,混铁棍在地上顿了两下,
震得金莲花瓣乱飞:
“你俩别唠了!咱接下来往哪儿去?战猿的东西拿了,佛塔的东西也拿了,还有九个地方等着咱呢,俺老牛可不想在这破塔里待一辈子。”
陈玄收敛了笑意,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双眼微微阖上又睁开,再睁眼时,那双眼珠子已经变成了金色,
瞳仁深处有细密的因果丝线在交错缠绕。
因果天帝之眼开启,金色的目光不受任何阻碍地穿透了佛塔厚厚的墙壁,
穿透了外面暗紫色的天空,穿透了魔气织成的层层浓雾,直接望向了无穷远的远方。
他眼前又浮现出那十一条因果线,
从遥远的地方延伸过来,
轻轻摆动。
其中两条已经彻底黯淡下去了,像是燃尽的灯芯,灰扑扑地垂在那里——
那是战猿传承和佛魔传承的位置,
被他们拿走了之后线就灭了。
剩下的九条仍然明亮,每条线的颜色都不一样,有红的黄的蓝的绿的,
每条线末端都散发着不同的气息,
有的狂暴有的平和有的阴冷有的炽热,每一条都通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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