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残魂眼里的金光“噌”地一下就旺起来了,
跟有人往炉子里猛添了两铲子炭似的,整个空间都被那光亮晃得发白,
连石壁上的壁画都跟着活了过来一样。
它的目光从高处落下来,
先是在孙悟空那身金甲上顿了一下,
那眼神里带着打量,带着回忆,像个老辈儿看自家后辈穿上了祖传的衣裳,
心里头翻江倒海的。
接着又往上挪,盯着他那双火眼金睛,那双眼睛里头两簇火苗子正跳得欢,
跟残魂眼里的金光一对上,
谁也不让谁。
最后那目光又往下滑,在他那身不坏金刚的骨架上溜了一圈,
从肩膀到腰杆再到腿脚,
那眼神跟一把软尺子似的,
量了个遍,然后就不动了,
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半天没挪窝。
孙悟空也仰着脑袋瞅它,脖子梗得硬邦邦的,
火眼金睛里头那两簇火苗子烧得噼啪响,
跟残魂那铺天盖地的金光硬顶着,半步都不带退的。
他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收紧了,
换成了一副认真脸,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珠子都不带眨的。
一个在上头悬着,
一个在下头杵着,
一个魂儿一个猴儿,
就这么隔空干瞪着,谁也不先开口。
可那空气里头不对劲儿,陈玄觉着自个儿身边的气流都开始打旋儿了,
两股看不见的劲儿在那儿较着劲,
一股是那残魂浑厚得跟老树根一样的战意,一股是孙悟空身上那股子又冲又野的斗性,
两下里一碰,跟两把锉刀对着磨似的,
“嘎吱嘎吱”的,
光听响儿就知道有多瓷实。
陈玄本来站得挺靠前的,这会儿觉着胸口又发紧了,
那股无形的压力跟涨潮似的慢慢往上涌,把他的脚脖子都淹了。
他脚底下不自觉地开始往后蹭,蹭了一步又一步,直到退出去老远,
后背都快贴着墙了才觉得能喘口大气。
牛魔王比他退得还快,那大块头跟座小山似的往后挪,嘴里头还“嘶嘶”地抽冷气,
腮帮子上的肉都在哆嗦,
看样子是被那两股战意夹在中间,跟肉夹馍似的,不好受。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这俩人之间,
没咱们站的份儿。
那残魂终于把嘴张开了,
声音一出来,整个空间都跟着震了三震。
“天生不坏金刚躯……”
它顿了一下,那目光里头的金光柔和了那么一丝,像铁匠看一块好料子,
“战意纯粹,不屈不挠……像,太像了。”
最后那三个字说得很轻,可偏偏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跟老辈儿翻出了压箱底的旧照片,手都在抖。
它又停了片刻,那魂体上金光忽明忽暗的,好像在平复什么情绪,
隔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稳下来,目光变得深了,
里头映着不知多少万年前的往事:
“吾乃混沌战天魔猿,以战证道,以战破万法。吾一生战斗无数,从初生到成神,从战天到陨落,战意从未熄灭。”
说到这里,它那魂体明显淡了一层,跟蜡烛烧到根上了似的,
但还是硬撑着把话说完:
“如今吾之残魂即将消散,但战意不能断,传承不能断。”
它低下头,那双燃着金光的大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孙悟空,
“你可愿接受吾之试炼?”
孙悟空那火眼金睛猛地一亮,
跟有人往里头扔了把火折子似的,嘴角那点笑意又勾回来了,
这回是那种纯粹找架打的笑,咧着大嘴,露出一口牙。
他把金箍棒从肩上拿下来,往地上狠狠一顿,“咚”地一声闷响,
脚底下的石板都裂了缝,声音干脆利落,跟咬脆黄瓜一样:
“试炼?打一架就行了吧?”
那残魂一听这话,
眼里的金光“呼”地一下又旺了起来,比刚才还亮三分,
嘴角跟着就往上翘了,那笑意里头带着欣赏,带着欣慰,还带着点“终于等到这么个货了”的痛快劲儿。
它那魂体都跟着抖了两下,像憋了好久的笑终于放出来了:
“好。那就打一架。”
说完,它那只魂体凝成的大手随便一挥,
一片金色的光就跟泼水似的洒下来,
把三个人裹了个严实。陈玄只觉着脚底下一空,
眼前一花,再定神的时候,人已经不在那石洞里头了。
四下里一瞅,好家伙,这是个什么鬼地方!
脚底下的大地跟被犁过一百遍似的,
全是深一道浅一道的沟壑,裂缝里头还冒着热气,
地面是焦黑的,踩上去嘎吱作响。
抬头看天,天上跟破抹布一样,东一块西一块地裂着口子,
口子外面是黑漆漆的虚空,
连颗星星都找不着。
空气里一股子呛人的硫磺味儿,还夹着淡淡的血腥气,
那血味儿虽然淡,可往鼻子里一钻,
脑子里头就跟着浮现出刀光剑影的画面,跟那气味儿自个儿会讲故事似的。
那些沟壑里头,
隔不远就有一簇金色的光在那儿闪,跟冻住了的火焰一样,一明一灭的,虽然不动弹了,
可里头那股子不甘不屈的劲儿,
隔了不知道多少年还往外冒。
陈玄踩在那些裂缝边上,脚底板都能觉着底下有股子热烘烘的怨气往上顶,他赶紧把脚收回来,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往后退了十好几步,靠着牛魔王那大块头才觉得踏实点。
残魂在那战场中央站定了,
周身金光一凝,哗啦啦地聚成了一具实实在在的分身。
那分身跟它本体的模样一般无二,
通体暗金色,跟铜铸的一样,手里头攥着一根玄黑巨棍,
棍子往地上一顿,整个战场都跟着晃了晃。
那分身身上冒出来的战意,跟烧开了的油锅似的,咕嘟咕嘟往上翻,光是站那儿,就像一座从开天辟地就杵在那儿的山,风吹不动雨打不烂。
它抬起那暗金色的脸,目光跟两把刀子一样扎过来:
“吾将以与你相同的境界与你一战,纯凭战意与棍法,不靠境界碾压。”
这话说得硬邦邦的,不带一点商量的余地。
孙悟空听了,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就往战场中间走,边走边龇牙:
“正合我意!俺老孙就烦那些个仗着境界压人的玩意儿,公平干架才叫过瘾!”
话没落地,他第一个动了。
金箍棒抡圆了就是一个横扫,那棍芒跟一弯金色的月亮似的,
带着能把天划破的劲儿朝那分身腰上招呼。
棍子划破空气的声音刺耳得很,跟拿铁锹刮石板一样,听得陈玄后槽牙都酸了。
那分身连躲都不带躲的,玄黑巨棍往身前一横,
就那么硬接——“轰”地一声闷响,
像是两座山撞在了一起!
那冲击波猛地往外一炸,地上的碎石跟被大风刮起来的沙子一样,
哗啦啦地往外飞,地面当场就犁出来一道深沟,
边沿的石头被震得粉碎,粉末扬起来跟下雾似的。
两人各退了三步,
每一步落地都跟铁柱子砸桩子一样,地上留下三个深坑,
脚印边缘的岩石裂缝跟蜘蛛网一样往外爬。孙
悟空低头瞅了瞅自个儿脚底下的坑,眼睛猛地一亮,那亮光跟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肉似的:
“好大的力气!”
那分身可不跟他废话,
玄黑巨棍第二下紧跟着就砸过来了,
这回的力道比刚才还猛,
棍子还没到跟前,带起来的风就刮得孙悟空脸上的毛都往后倒。
那棍芒里头裹着一股子远古杀伐的味儿,跟一头从地底下爬出来的凶兽张着大嘴扑过来一样,吓得陈玄在后头不由自主又缩了缩脖子。
这一下可算是开了闸了。
金箍棒跟玄黑巨棍搅到一块儿,叮叮当当一通猛磕,跟铁匠铺子里头过年打铁一样,火星子四溅。
陈玄在后头数都数不过来,眨眼工夫就碰了上百次,
每一次碰撞地面就跟着抖三抖,
天上那些裂缝也跟着扩大一圈。
金色棍芒跟暗金色棍芒在空中搅成一团,
跟两条发光的龙在互相撕咬,
一会儿你压过来,
一会儿我顶回去,
谁也不松口。
孙悟空越打越来劲儿,
火眼金睛里头那两簇火苗子烧得都快从眼眶里蹿出来了,
身上那金甲被震裂了好几道口子,左边护肩掉了一块,胸口也裂了缝,
可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反倒是咧着大嘴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战场上空回荡,跟打雷似的:
“痛快!俺老孙好久没打得这么痛快了!再来再来!”
说着手上加力,金箍棒舞得跟风车一样,密不透风地朝那分身压过去。
那分身也不含糊,暗金色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可那棍法却越来越沉,越来越稳,每一棍都带着几千几万年的积淀,不慌不忙地见招拆招。
战场上的碎石被两人的棍风卷得满天飞,
地下的沟壑越裂越深,连远处的山壁都被震得往下掉土坷垃。
陈玄和牛魔王早退到战场最边上了,
两个人挤在一块儿,大气都不敢出,眼珠子跟着那两团光影来回转,脑袋都快摇晕了。
牛魔王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乖乖……这哪儿是试炼啊,这是要拆了这方天地啊!”
分身那根玄黑大棍抡起来的时候,
陈玄站在百丈开外都觉着脑门子发凉。
那棍法哪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啊,左一棍右一棍,全是直来直去,
就跟村里头劈柴的庄稼汉似的,
可每一棍下来都带着一股子狠劲儿,像是从远古战场上直接劈过来的,
带着血腥味和喊杀声。
那棍子划破空气的动静,呜呜的,听着跟鬼哭狼嚎一样,陈玄感觉自个儿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招式简单到你都觉得幼稚——就是举起来,砸下去。
可就是这种简单,让你躲都没法躲,
因为那一棍里头的劲道,
好像把你上下左右全都封死了,
你除了硬扛,没别的辙。
孙悟空一看这架势,眼里头的金火苗子蹿得更高了,
他嘴里“嘿”了一声,脚底板跟抹了油似的往后一滑,退出去三步远。
紧接着他脖子一梗,肩膀一抖,肉眼可见的,左右两边“噗”地又冒出来两个脑袋,
仨脑袋分别朝着三个方向,
六条胳膊齐刷刷地伸出来,每条胳膊上都攥着一根金箍棒—
—其实还是那一根,但幻化出了六道虚影,
每道都跟真的似的,金光闪闪,晃得人眼睛疼。
他这六条胳膊一抡起来,那金箍棒就跟风车似的转开了,
带起的气流把地上的碎石都卷得飞起来,
噼里啪啦打在墙壁上。
“给俺老孙——开!”
孙悟空一声暴喝,六条胳膊同时往下砸,那棍芒凝成一座大山的样子,
金晃晃的,把整个空间都照亮了。
棍子所过之处,空气都跟被撕开的破布一样,裂开一道道黑缝,
连那些漂浮在空中的金色战意光点都被棍风扫得四散奔逃,跟受惊的萤火虫似的。
对面那分身也不含糊,
几乎在同时,
它那身子也是一抖,同样变出三头六臂,
六只手握住那根玄黑巨棍,
姿势跟孙悟空一模一样,也是举起来就砸。
它压根儿没想躲,也没想着防,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你砸我,我也砸你,看谁先扛不住。
两股棍芒在半空中撞上,那一瞬间,
陈玄只觉得耳朵“嗡”的一声,啥也听不见了,眼前白茫茫一片,就跟大晴天突然打了个炸雷,雷声还没到,光先把人晃瞎了。
冲击波从撞点往外猛地一扩,整个试炼空间的地面“咔嚓咔嚓”裂开无数道纹,
跟旱地里干裂的河床似的,蔓延到四面墙壁,连穹顶上都爬满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纹,
整个地方都在晃,碎石块哗啦啦往下掉,
牛魔王那么大块头都被震得一屁股坐地上了,
嘴里骂骂咧咧:“哎呦俺的娘诶!”
等那白光散了些,
陈玄揉着眼睛看过去,孙悟空正拄着金箍棒往后退,
两只脚在石头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
跟铁犁翻地似的,一直退了十几步才“咚”地一声站住。
他那双手的虎口已经裂开了口子,
血丝渗出来,
金箍棒在他手里头直打颤,差点就跟条泥鳅一样滑出去。
他甩了甩手,龇着牙吸了口凉气,
但嘴角愣是往上翘着,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一样。
“嘿嘿嘿,过瘾,真过瘾,再来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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