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石软化那会儿，
表面先是跟夏天柏油路被晒化了一样，
咕嘟咕嘟冒着泡，接着“咔”地一声，
像是谁用刀在中间划拉了一道口子，
口子越撑越宽，最后敞开了一人多的缝。
那裂缝可不是黑黢黢的，边缘一圈金色的光，
跟凝固的太阳汁液似的在那儿缓缓地淌，把周围的石壁都映得透亮。
紧接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浪就从那缝里蹿出来了，
那感觉就像是突然把你扔进了一个远古战场，
四下里全是喊打喊杀的回声，
还有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儿，
直接往你骨头缝里钻。
陈玄站在前头，那气浪一来，他胸口就跟被大锤抡了一下似的，
气儿都喘不匀了，嗓子眼发甜，
差点没把早上吃的灵果给呕出来。
那张脸啊，红一阵白一阵，跟变戏法似的，汗珠子顺着下巴直往下淌。
他心里头其实明白，这就是人家残余的气息，
没正经对你动手呢，
可光是这股子残留的威压，就压得他五脏六腑都快挤到一块儿去了，心脏“咚咚咚”地跳，
完全不在自己掌控中，
那频率跟人家战意的节拍一个样，
他觉着自己都快成个鼓了，被人家敲着走。
牛魔王在旁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那一身的红毛都炸起来了，跟被雷劈过的刺猬似的。
浑身的妖气不要钱地往外冒，跟一层血雾一样裹着自己，
这才勉强觉得能喘口气。
他瞪着那裂缝，铜铃大的眼珠子都快脱眶了，嘴里嘀嘀咕咕地骂娘：
“乖乖隆地咚……俺老牛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可这股子邪乎劲儿，比俺见过的那些老不死的大能可冲多了！就剩一道魂儿了，味儿还这么冲，活着那会儿得是个什么怪物？光想想俺后脖子都发凉。”
孙悟空倒是跟没事人一样，
站得跟根标杆似的，火眼金睛里两簇金火苗子“噌”地就蹿起来了，
亮得能晃瞎人眼。
他嘴角往上一咧，露个笑模样，也不回头看那俩喘粗气的，抬脚就往里迈：
“你俩搁那儿磨蹭啥呢？跟个小媳妇上轿似的，走不走？不走俺老孙可关门了。”
陈玄一看猴哥进去了，
赶紧抹了把汗，抬脚也要跟。
可他脚刚抬起来，
眼神就往裂缝边儿上瞟——
好家伙，那一大片玄石刚软乎完，
这会儿正慢慢回硬，
那可是混沌战天魔猿的肉身变的啊！
比那些个什么先天灵宝还硬得邪乎！
这玩意儿要是能弄到手……
他心里那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手上动作更快。
悄悄把腰间的混沌钟摘下来，那钟口就跟个没底儿的黑窟窿似的，
对准那片玄石，
“吸溜”一下——无声无息的，一大块就跟豆腐似的被吸进去了。
再来一下，又一块！
他面不改色，手上稳得很，心里头其实在狂吼：
我的！都是我的！
这一大块够我升级好几次战棍了，
那块大的能打护甲，
那边那块边角料磨磨还能做个护腕……
他一边吸一边竖起耳朵听身后的动静，
生怕牛魔王那个大嗓门发现端倪。
牛魔王果然还杵在原地，
正使劲揉胸口缓劲儿呢，压根儿没往他这儿瞅。
陈玄心里一松，手上不停，跟蚂蚁搬家似的，一块接一块，
眨眼工夫就把混沌钟的一个角落给塞得满满当当，
粗略估摸着得有一亿吨那么多！
他自个儿都吓了一跳，
他心里美得冒泡，脸上却绷得跟没事人一样，
把混沌钟悄悄挂回腰间，脚步加快，
几步就撵上孙悟空，嘴里还装作随意的口气：
“行了行了，走吧，进去瞅瞅里头啥光景。”
孙悟空也不回头，那根金箍棒在肩上晃悠悠的，
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点戏谑：
“你在后头鼓捣啥呢？俺老孙怎么听着有动静，你该不会顺了人家东西吧？”
陈玄心跳漏了半拍，但脸上的皮肉纹丝不动，声音稳得跟老狗一样：
“没有的事儿，我看那石壁花纹好看，多瞅了两眼。”
孙悟空这下不走了，停下脚，回头瞅他，
猴脸上那表情，眉毛挑得老高：
“哦豁？！”
那一声“哦豁”拖着长腔，跟猫抓心似的。
陈玄心里“咯噔”一下，
但还是硬着头皮跟他对视，脸上挂着那种“我真没干坏事”的无辜笑。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里那两簇金火跳了跳，
嘴角以几乎看不清的角度往上翘了一下，那笑意一闪就没了。
他明显是看见了什么，
那金睛里连玄石碎片在混沌钟里打滚的画面估计都映出来了，
可他就是不挑明，只是哼了一声，
转过头去，步子倒迈得更大了，
嘴上还嘟囔着：
“随便看看？嘿嘿，俺老孙看你挺会看的。”
陈玄后脊梁的汗还没干，跟上他的步子，嘴里打着哈哈：
“那是，我这人天生眼神好。”
牛魔王这会儿也终于缓过劲儿跟了上来，粗声粗气地问：
“你俩嘀咕啥呢？”
陈玄赶紧摆手：“没啥，猴哥跟我开玩笑呢。”
这么一说一闹的功夫，
三人就彻底进了玄石里头。
进来一看，豁！
那叫一个别有洞天。
外面看着就是块大石头，里头地方大得邪乎，
方圆怎么也得有千丈开外，抬头往上看，穹顶高得跟天上的星星一样，足足有百丈那么高，整个空间里亮堂堂的，光是从四面八方那些石壁自个儿发出来的，
金灿灿的，暖洋洋的，可又不是那种让你想睡觉的暖，
里头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劲儿，往你骨头里钻，
让你腰杆子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脑子里头嗡嗡的，全是那种想跟人干一架的冲动。
陈玄环顾四周，那光亮洒在脸上，
他感觉自个儿浑身的血都跑得快了些，刚才被压得喘不过气那劲儿也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走到最近的一面墙跟前，
那墙面上刻着一幅顶天立地的画。
一只大猿，那体型大得没法说，头顶着天，脚踩着地，
两只毛茸茸的巨掌正往两边使劲，
把那天空都撕开了一道大口子，脚下的大地裂得跟蜘蛛网似的，
一块块往下掉。
那大猿周身上下都裹着一层冲天的金光，那不是佛光，也不是什么法术光，就是一股子纯粹到极点的战意，化成实质了。
它的脑袋仰着，嘴巴大张，
虽然是个壁画，
但陈玄总觉得耳边好像能听见那一声震天动地的长啸，
那声音不是喊疼，不是喊累，
就是明明白白地在告诉这老天爷、这宇宙万物：“老子不服！老子要跟你干到底！”
陈玄看得入了神，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心里头想的是：
这位老祖当年得是碰上了什么事儿啊，才能豁出命去跟天干？
那得是多大的气性，多大的胆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墙上那巨猿的眼睛，
那双眼睛虽然刻在石头上，
可那股子不屈的光，愣是穿过不知道多少万年，
直接扎进了他心里头。
他扭头瞅了瞅孙悟空，猴哥这会儿也不吭声了，
就站在那壁画前头，安安静静的，仰着脸看。
那脸上没了嬉皮笑脸，只有一种陈玄从没见过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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