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永兴个小狗日的,去大队找刘正全去了,万一要是被发现了,这个时候不太好。
虽然说这个事情迟早会被发现,但迟了比早了好,只要老二他们两口子能倒霉,城里来的那些人说的能兑现,发现了就发现了,谁能把他咋样?
没有证据,谁说他也不会认的。
再等等,别管江勤海两口子死了活了,王家早先的情况那是事实。
经得起调查。
立了功,不说他少江永安那边的那点钱了,就是生产队长他也能当一当。
李正有下台了,李正清算个锤子!他一点不带怕的。
还有江洪芳,这都关进去这么些年了,说不定就能早些放出来了。
这些都是他想达成的,别管达成哪一样他都觉得很好。
他现在一闭眼脑子里都是城里来的那伙人说的话,只要立了功,啥都好说。
没看大队书记都被关起来了,公社那边那些干部屁都不敢放。
说明那些年轻娃儿说的都是真的,他们权利大着呢!
这黑灯瞎火的路,没有火把走起来可恼火的很。
这个时候都各自睡下了,大队那边大夫也不在,江永兴根本就没有往大队去,那个鬼地方现在就是龙潭虎穴。
直接去了刘正全他们家里,把人从被窝里给拽了出来。
说实在话,要不是人命关天,刘正全现在根本就不想往他们这边来,不敢沾啊!
这种时候除非交情过硬,要不然那都是各扫门前雪,各顾各的。
不落井下石,当个旁观者就已经是讲义气了。
但没办法,江永兴一个大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差跪下来求他了。
人命关天的大事情,上吊了呀!他不去都不行,他是一个当大夫的,哪能见死不救呢?
更别说他还是江家的女婿,江永兴和江枝一口一个姑父。
提着他岳丈传下来的一个药箱子,拔腿就跟江永兴他们往江家沟跑,谁知道刚刚才从他们那个队上的岔路下去就撞上了江勤德。
江勤德也真的是坏事干多了,开始倒霉了。
就那么一个石头坡,也经常走的路,谁能想到一下子踩空了给摔了下去。
疼的半天都爬不起来,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转弯那头过来的火把光亮。
江枝眼睛好使,轻轻喊了江永兴一声:“小哥,你看那有一个人。”
于是一行三个人就认出来了江勤德。
江永兴举着火把三两步就到了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半天才爬起来的江勤德:“半夜三更的,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小叔啊,你不在家里好好睡觉,跑到这儿来干啥呀?”
“这个,这个,你娘不是想不开出事了吗?我看你们去了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动静,我不放心你们,我就跟过来看看。”
江勤德脑子转的多快啊,说谎都不打草稿的,一开始的时候还吞吞吐吐了两声,到后面那说的顺的好像真的就是这么回事儿一样。
“是吗?”江永兴想到自己娘,想到他刚刚赌咒发誓说的话啊,拳头捏了捏牙齿咬了咬一把抓住他:“那现在看见了,大夫我也请过来了,咱们回吧。
这黑咕隆咚的,你可千万别再出点啥事儿,要不然的话这真的不知道咋整了。”说完根本就不给江勤德说话的机会,拖着他就往回走。
力气大的恨不得把江勤德的胳膊直接给他捏碎。
他又不是个瓜怂,还能想不到江勤德大晚上的跑出来干啥?
就算是想不到对方是出来打小报告举报的,但心里清楚对方也绝对不可能是放心不下自己所以才出来的。
他不能确定害他们一家的是江勤德,无凭无据的心里怀疑就行了,嘴巴上不能乱说,但是江勤德带头批斗他爹的事情这才过了多久,他还不至于这么健忘。
撒谎撒的这么溜,倒挺厉害的,可惜这个厉害没有放到正途上。
“兴娃子,江永兴,你撒手,你撒手,你要干啥呀你?”江勤德被他拽的踉踉跄跄的,摔过的胳膊肘和波棱盖火烧火燎的疼,也不知道伤的咋样了,都来不及看,疼的钻心。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死狗一样被拖着,心里的火气蹭蹭的往上冒。
不管咋说他也是长辈,这个小畜生一点都不尊重人。
“你不是摔了吗?我扶着你,扶着你走的稳当一点,走的快一点,咱们赶紧回去,外面乱的很啊,听话!”刘正全静静的跟在后面听着江永兴说话的语气,心里都有些发毛,总觉得江勤海他们家这个老幺精神上有点不正常了,有点吓人呐!
江枝举着火把在心里冷笑,表面却一声不吭。
可惜的是刘正全跟在后头。
现在她二婶的死活最重要,要不然她真的想直接把这老狗日的推到大河坝那深水潭里给淹了算求了。
才走到底下小河坝跟前,江枝打着火把走到了前面,步履匆匆的带着刘正全到了院子里。
江永兴故意的慢了两步,然后一拳砸在了江勤德的脖子一侧,脚顺势的一勾,就直接把江勤德撂在了河沟里。
江勤德被他突如其来砸了这么一下,半天都发不出声音,等能发出来声音的时候,人已经被按住,嘴巴被捂住了。
江永兴把他拖死狗一样从猪圈那边给拖了过去,然后从猪圈外面那个墙上拽了个棕绳来直接把人给五花大绑的捆住了。
“江勤德,你个老狗日的,你也有今天,我本来不想这么早来收拾你的,怎么着也得等上面来人把事情调查清楚了,等我爹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再给你算总账。
结果你个狗日的坏事儿干一次还不行,干一次又一次,还让你给干顺手了。
半夜三更不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待着,又往大队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去给人家通风报信的。
你放的那些狗屁,我一个字都不相信,你留着哄鬼去吧,你个畜生玩意!白眼狼,我爹受的罪我得让你一点一点的还回来,加倍的给我还回来!”
说完之后就直接把人拖进了猪圈里。
哪怕他呜呜呜的还能发出一点声音,江永兴也不怕,猪圈里面有猪呢,一直哼哼唧唧的,就他发出的那点声音,离猪哼唧的声音差远了。
捆人的手法,他还是在民兵连的时候跟江永安学的,打的是死扣,两只手都捆在了后背上,根本动不了一点。
把人先丢进了猪圈里,他才往前头去。
好多人都过来了,尤其是姓江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场面不乱是不可能的,所以也没有人注意他去请大夫回来了没回来。
王淑华已经醒了。
这会儿正在吐白沫子,眼里面都是红血丝,看起来吓人的不得了。
刘振正全正在那里劝说他:“不管咋说还有这么一大家子人呢,千万不敢走这一步啊,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今天不咽气,说不定明天事情就过去了。”
这个事情队上哪个不知道啊?
江勤海教书育人这么多年,在他们大队来说威望挺高的,谁都很尊重。
王淑华也是个断文识字的,还有一手好针线,一手好绣活。
谁家要裁剪的衣裳,做个细致一点的针线都会来请教她,谁来请教她她都教。
两口子这也算是积德行善了吧?
以前的那些事情他们原先不知道,现在闹出来才晓得王家还真的是大户人家呀!
但那都解放前的事情了,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再翻出来说也太过了些。
至于藏了不该藏的,反正很多人都在议论,不觉得两口子有那么大的胆子。
都是普通人,都只想好好过日子,都是只是想混个温饱,求个儿孙满堂。
就算大字不识一个的人也不敢去冒那个险,更别说是有文化,有知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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