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晨……没有闹钟。
生物钟也被醉意压住，林涵睁开眼，太阳已经透过窗户的缝隙，照在了床上。
他全身上下说不出的舒适，可能是因为知道今天会有一天偷懒偷来的假期，里昂付款。
但再懒，也要起床了，不然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只是在房间里睡上一天，可算不上放松。
伴随身心的放松，林涵也能更细腻的感受到身体深处的疲意，毕竟现在这份工作，从来没给过他一天安稳的日子。
假期还要出任务的情况，屡见不鲜。
是卖惨吗？
一声浅笑从口中传出，林涵看着天花板，用双手将碎发捋起，给自己的脸部做了做按摩。
起身后，他将带有酒味的衣物脱去，随即走进卫生间里，站在淋浴头下。
如同暴雨般的水流从淋浴头中流下，瞬间浸湿了他的头发，水珠不断冲刷着脸庞，将他仅剩的醉意散去。
发尾的水流不断，开始顺着林涵紧绷的肌束一点点往下，浅显的伤痕，早已结痂的伤疤，亦或是还未散尽的淤青，皆被冲刷着。
冰冷的水温，让心脏跳动所带来的温热感被一点点压下。
水流声停歇，林涵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淋浴间，站在镜子前机械式的拿起牙刷，进行每日清洁。
一边刷着牙，他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说实话，镜子里的人放十年前，他不可能认为这是自己。
原因？太帅了。
常年的训练和实战，几乎每日不歇的运动，让他的身材始终保持在巅峰状态，唯一的不良嗜好，可能就是陪里昂喝酒了。
这是在自夸吗？
呵……你说对了，我那么辛辛苦苦练了十年，除了工作需要，保证自身安全和能力之外，不就是为了——显摆嘛！
林涵看着镜子里的疤痕，静下心想着每一道伤痕的来历，却发现大多数都已经忘记是什么时候搞的了。
男人的伤疤是勋章，如果这么说，他也算是一位满身勋章的战士了。
洗漱完，林涵随意的穿上上次出门买的休闲服，连早饭都不吃就出门了。
其实如果要吃早饭，他昨天晚上会叫里昂的，不过一想就知道他会搞什么早餐。
……
打开安全屋的大门，外面嘈杂的声响便彻底失去了禁制，因为衔尾蛇抗体研发的原因，他们早已离开了华盛顿，来到了靠近南方的实验室附近驻扎。
所以如今的安全屋大隐于市，楼底下就是闹市区，现在还是上班赶路的时间，热闹点很正常。
将房门锁上后，林涵走向了一旁的电梯进行等候，虽然他住在五楼，平常也是走楼梯更快些。
不过今天休假，什么都不嫌慢。
“林！”
林涵向一旁看去，抬手打了个招呼，“噢，嗨，黛西。”
黛西也挥了挥手，看着林涵好奇的问道，“今天真幸运，平常可只能在下班的时候遇见你，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林涵单手插在裤兜里，想了想说道，“嗯，只是今天翘班了。”
“哇哦，听起来很刺激。”，黛西眨了眨眼睛，表示有点难以置信，“你看起来不像是会翘班的人。”
电梯到了，林涵示意黛西先进，自己随后跟着进了电梯，他转身按下楼层，电梯门缓缓关上，“那我看起来像什么？”
“呃唔，那种做办公室执掌一切的大人物！”
“哈哈，是在恭维我吗？”
“嗯——当然不是。”
林涵点了点头，没想到自己在邻居眼里居然是经常晚归的霸道总裁？
“不过，你说的这种人，不会住公寓吧？”
“……好像是的。”，黛西缩了缩手，最终还是没能把手机掏出来，只能看着林涵在电梯到底后与自己挥手告别，然后向她展露出充满安全感的背影。
林涵才不知道后面那个小姑娘因为自己正懊悔不已呢，他只想找家符合自己胃口的早餐店，犒劳下自己的胃。
思索再三，他决定去买几个贝果随便垫垫肚子好了。
过了一会后，林涵拿着一袋贝果走出店门，向着自己的车子走去。
坐上驾驶座，他才叼着贝果，拿出手机找找自己应该去哪。
说实话，昨天晚上他也仅仅是说了嘴，没想到里昂立刻就同意了。
不得不说，这十年来的情谊，根本不需要他们约定什么，只需要一句话，两人互相之间就会无条件的帮助彼此。
而这次他提出想一个人休假，也是因为这个。
他意识到很重要的一点，自己在这个世界的锚定很少，在这里，除了他自己心中的正义感，就仅剩下身边那几位朋友了。
除此之外，他一直都在战斗。
就像是一个机器人，活在任务里，也许以后也死在任务里。
引擎启动，林涵破天荒的没有打开音乐，而是感受着车身的震动和引擎轰鸣声，驾驶着车辆向城外开去。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变暗，开始下起了小雨，车身周围的风景也从热闹渐渐转为了寂静。
雨声逐渐嘈杂，和车外的繁华交织在一起。
此刻的林涵一边开着车，一边沉吟着。
如果说，女生来大姨妈会导致心情不稳定，那他此刻一定是来了大姨夫。
就像是命中注定那样，车子引擎声渐渐变小，直至完全熄火。
雨声滴滴答答的在前窗玻璃上作响，两侧的车窗也被雨露染开。
林涵没有丝毫慌张，甚至还感觉这般情况是理所应当。
下车？当然不。
他可不是维克多那个傻子，明知道自己修不好，还站在雨中看着发动机发呆。
林涵将座位调低，半躺在车里，就这样等着外面雨停。
他并没有打算叫修车行的人来，并非想省钱，而是此刻的一切，就是他刚好想要的。
与世隔绝的环境，刚刚好适合他如今这个与世隔绝的身份。
他看着天窗外淅淅沥沥的雨，试着将眉头放松，余光却瞥到了后座车门下方放着的纸团。
“这是什么？”
林涵伸手拿出纸团，犹豫半晌，还是将其一点点打开。
他猜的没错，是里昂留在这里的，里面的内容……
林涵表示他要坐起来看才行。
‘嘿，涵，你这个混蛋。’
“靠，刚开篇就骂我，里昂你这个金毛碧池。”，林涵脑门冒出青筋，但还是一点点看了下去。
‘整天装的那么开心，难道真的认为我看不出你心里的真实感受么？’
“……嘶，里昂恐怖如斯。”
‘我知道你没女朋友，心里堵得慌。’
“回去就干死你！”
‘开个玩笑……我知道你心里藏着事情，但我知道你应该是为了大局着想。
我也不止一次暗示你说出真相，但你总是避开，或者假里藏着真的，真中带点假的——你知不知道这样让我很担心？
不过……至少我发现，只要我比你表现的悲伤些，你好像就会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这样就不会过度思考了。’
林涵不自主的开启了音乐，用手枕着后脑，继续看了下去。
‘真的以为现在的我还会那么悲伤吗？涵，不——有你在我身边，我早就没那么感伤了，再难过痛苦的事情，与你喝杯酒便烟消云散。
说到这，再次感谢你撮合我和艾达——真没想到她其实也对我有着感觉，如果不是你，这份感情说不定就要在危机四伏的日子里深藏心底了。
不过……我只要这么想，就感觉你更可怜了：）’
“真是让我哭笑不得啊，里昂。”，林涵看着一页纸陡然到了尽头，将其翻转了过来。
‘我有想过答案，你可能想家了？或者是更离谱点的答案，厌倦了和我一起打打杀杀的日子？再不符合常理的答案，我也思考过，比如你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
不过想想你在浣熊市跟普通市民没两样的身手和反应，我排除了这点。’
“还真是排除了正确答案啊。”，林涵笑了笑，同时心里也有些沉闷。
‘但你以为我放弃了？不可能，你可是我兄弟！死亡我们都挺过来了，难道还会输给这么个小问题？
实不相瞒，你当初找维克多诊疗的时候，以防万一，我偷偷向维克多那个煞笔要了诊断资料，带给了我信任的一家私人医院进行诊断，希望你不介意。
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当初的决定我没有做错。’
这倒是让林涵有些惊讶，没想到里昂居然还有这一手。
‘那个医生说了好多专业名词，我听不懂，所以我让他用简单点的描述。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你有极其强大的心理韧性，但同时也承担了远远大于你的压力，如果这点不解决，即使心理没有崩溃，生活也会渐渐像宿醉那样，一点点沉沦进去，最终变成一潭死水。
比当初我还严重，不是一两拳对打就能解决的。
你也许会厌倦曾经喜欢的一切，独处时的悲伤会瞬间涌向心头。’
“……我……嗯，这医生不孬。”，林涵张了张嘴，最终苦笑一声。
‘这张纸团我在你每辆车里都藏了一个，别问为什么不主动跟你说，因为那个医生提醒我，如果不是你主动发现问题想去解决，而是别人提醒，只会加重病情。
你平常就不爱整车，如果能被你发现纸团，几乎可以确定此刻你心情不稳定。
我真的……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
难道真的要等你情绪黑化，与世界为敌的时候，我再去把你这个混蛋杀了吗？
靠——真是那样，我饶不了你！！
也饶不了我自己。
嘿，涵，我就在你身边。
这就是我想说的。
如果看见这封信，你还是选择沉默，我的答案只有一个。
涵，就算你真的如此混蛋，我还是会等到你说的那一天！！’
一封信结束，搞得林涵得不停的揉搓自己的眉峰，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睛为什么突然肿肿的。
啊，可能是眼睛想尿尿了吧。
“你知道的，我平常不喜欢这样的。”，林涵看着信，一些吐槽刚要说出口，最终却堵在了喉咙里。
“……不行，这些等到和你面对面的时候说吧。”，林涵将信叠好，轻轻放副驾上。
“真相有那么重要吗？现在一切都面目全非了，那些记忆……”
林涵紧紧握着方向盘，心中最后一丝紧绷在时间的流逝中——向着释然一点点偏去。
“但就是因为面目全非了，所以我可以毫不负责的说出真相，对么？”
林涵试着拧动钥匙将发动机点燃，却只听见发动机怠速的声音。
“好了，我知道我错了。”
发动机依旧没有启动。
林涵略微手抖的将车钥匙拔下来，大骂一句，“我他妈错了，行了吧？当面道歉！”
再次插回钥匙，林涵继续毫不犹豫的拧动，这一次，发动机瞬间发出怒吼声，紧接着轮胎疯狂摩擦地面，前轮迅速转向，下一刻车尾甩动，整辆车迅速转向后方。
看着仪表盘上各种报错信息，林涵笑了笑。
“也许刚刚的我还会担心这些，但现在？”
油门轰动，整个公路上瞬间响彻着咆哮声。
“谁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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