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齐在旁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张着干瘪的嘴，连气都不敢喘。
“你就在这层活动，看你的资料。”顾凌霄没搭理他，直接按蓝图路线往更深处走。
老齐赶紧缩到一堆铁皮柜后面，捣鼓他那个平板去了。
过了分流舱，周遭的环境开始变了样。
通道变得狭长。
两侧米色的复合墙壁上，大片大片地泛出深蓝色的盐析白斑。
这说明这里的湿度极高，甚至有地下水源渗透。
地上的触感更不对劲。
上面铺着一层很怪异的细沙，军靴踩上去，滑溜作响，根本找不到着力点。
通道里流通的空气很沉。
耳边一直环绕着一种怪异的动静。
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底层巨大机械运转的声音。
就感觉像是有一只极其巨大的低沉螺号，在走廊最底下的死角里一下下地吹着。
震得人胸口发闷。
连呼吸都被这种频率带慢了。
三个人都不自觉地压低了脚步，蒋力更是把后槽牙咬得紧紧的。
走到走廊最尽头，一道厚重的压力门挡在正前方。
门上挂着斑驳的黄黑相间安全标识。
顾冷霜把手电光打在门锁的位置。
门把手早就没了，被人极其粗野地用钝器直接砸烂了。
整个合金件硬生生撕离门板，在门板中央留下一道极宽的缝隙。
“这门后测不到热源信号。”蒋力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探测仪。
顾凌霄走上前，把合金战斧插回腰间。
他侧过身子，肩膀顶住门缝的边缘，用力往里一挤。
门板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顾凌霄顺着缝隙穿了进去。
迎面是一间保存得相当不错的主控室。
顾冷霜和蒋力紧跟着钻了进来。
房间里的控制台极其庞大。
只是那十几块系统主屏全都黑着，键盘的缝隙里积满了厚厚的灰垢。
“没电，全废了。”蒋力拿刀把挑了挑操作台。
顾凌霄没说话，视线沿着操作台下方的线路走向移动。
他走到操作台最内侧，蹲下身子。
下面排着一溜全天候紧急电源的插槽。
插头早就被拔空了，只留下黑洞洞的接口。
顾凌霄伸出没戴手套的手指，在最边缘那个插槽的金属外壳上搭了一下。
指腹传来一股很轻微的热度。
这股温热很真实。
“插槽有发热迹象。”顾凌霄站直身子，“这底下的线路上，还有极其微弱的电流在走。”
“两百年前的供电设备还能发热？”蒋力瞪大了眼睛。
“找找周围还有什么。”顾凌霄转头扫视墙面。
就在这时。
顾冷霜走到侧面的一面日志板前，停住了脚步。
“这里挂着一把钥匙。”顾冷霜开口。
顾凌霄快步走过去。
日志板上夹着一个破烂的塑料夹。
在夹子的缝隙里，确实插着一枚钥匙。
黄铜材质，表面刻着极其清晰的字母和数字：【J-7HEAT】。
这钥匙的齿痕极其复杂，一看就不是这道主控室的配锁。
更让顾凌霄觉得不对劲的，是钥匙的末端手柄。
上面紧紧包裹着一层黑色的防滑橡胶套。
顾凌霄伸手把钥匙拔了出来，用大拇指用力捏了两下那个橡胶套。
橡胶的触感弹性极佳。
完全没有那种历经两百年岁月洗礼后该有的干瘪、老化甚至一捏就掉渣的情况。
这崭新程度，跟这间充满盐析白斑和霉味的陈旧主控室，严重匹配不上！
明显是不久前才被人留在这里的。
顾凌霄把钥匙举起，正对着战术手电的光束细看。
这帮人到底在这个掩体底下搞什么名堂？
通讯耳麦里，传来一阵极速的键盘敲击声。
那是房车里的顾雅言在跑数据。
两秒后。
顾雅言的声音顺着底噪极小的有线频道传了过来。
“凌霄，我把钥匙上的刻码过了一遍检索库。信息匹配成功了。”
顾雅言的语气里透着明确的定论，字句咬得很实。
“这枚钥匙的签号，正好对应之前那个沙鸮给你的前哨站资料清单。”
顾雅言停顿了一下，念出了那一行内容。
“清单附录里有一个未交出的条目，备注名称叫——下层植物库区紧急备用锁！”
“就是你手里这把！”
钥匙插进主控室侧后方那道厚重的安全门锁孔。
齿轮咬合的脆响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乱撞。
顾凌霄手腕发力，向下狠狠一压把手。
门板后方传来泄压的嘶嘶声，一股气流顺着拉大的缝隙挤了出来。紧接着，一种极度违和的暖黄色微光从里面漏出，直接打在三人的防弹战术背心上。
顾凌霄抬起一脚将门彻底踹开，端枪跨步迈入。
头顶上方，感应探头红光一闪。一排排高强度的生长补光灯如同多米诺骨牌，顺着空间的纵深层层亮起。
看清眼前的景象，身后的蒋力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这根本不是什么布满杀机的旧时代武器库，更不是用来关押重度感染体的地下监牢。
这是一个面积至少比两层装甲房车还要大出两三倍的大型地下培植园！
空气里没有废土特有的那股辐射尘和机油混杂的怪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浓郁、潮湿的泥土芬芳。
头顶几十台巨型工业排风机正以一种极低的转速运转，叶片平缓地切碎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带来充沛的新鲜氧气。
“这帮人在地下造了个农场？”顾冷霜端着步枪，枪口在排排林立的培养槽间快速来回切角，没有发现任何活动目标。
顾凌霄将手枪插回腰间的快拔枪套，大步走到最近的一排种植槽前。
槽子里铺着黑褐色的肥沃营养土，表面埋着一圈细密的自动滴灌管网。管口正极其规律地往土层里渗着水。
土层上方，匍匐着十几株体型庞大的高维南瓜藤。那些藤蔓粗壮得像成人的手腕，叶片翠绿得快要滴出水来。
另一侧的金属培养架上，一簇簇还没成熟的异色番茄挂在枝头，表皮泛着紫红色的光泽。
违和感太重了。
“这地方太干净了。”蒋力走上前，用手指蹭了一下旁边的一片宽大叶子。指尖连一丁点灰尘都没沾上，“连一片枯黄的落叶都找不着。这绝不是两百年没人管的遗迹该有的状态。”
顾凌霄抬头看了一眼固定在承重柱上的环境监控面板。
上面的数字跳动得极其稳定。
温度：23.5℃。湿度：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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