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水浒魔星皆我资粮:从词条到王业 > 第675章 “蚺行走水,龙困浅滩。”
李继业转头看向闻焕章,目光扫过船上堆叠的箱笼,还有众人正在褪去的甲胄。嘱咐道。

“先生,待我们顺着河道入城。这批钱财甲胄送入咱们高太尉拨付的仓库之时,切记,不可清洗血痕。

如今正值盛夏,取各类花果香料,遮掩血气腥气即可。”

闻焕章抚须含笑道:“郎君放心,闻某省得,不会出半分纰漏。”

李继业略一思索,继续叮嘱道:“昨夜城中大乱,天亮又有贼匪冲击景灵西宫。

先生可以借着防备匪寇劫掠仓库货物为由,拿出银钱,打点高太尉麾下禁军,请他们在外加派巡逻,代为看顾这批货。”

闻焕章眼中精光一闪,心思瞬息百转,抚掌点头道。

“大善。闻某与宿太尉乃是幼年同窗。我亦可再拿出财物,请宿太尉手下兵卒一同过来‘看管’,正好做个见证。”

李继业侧过脸,看向闻焕章,眼中带着赞许笑意道。

“先生老成谋算,得先生辅佐,实乃是我之大幸。”

闻焕章拱手,神色恳切道:“能够辅佐郎君,施展胸中筹策,已是闻某平生夙愿。”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筹谋尽在不言之中。

“大哥!尽数装妥当了!”

承业站在船头,高声呼喊道。

李继业环顾一圈周遭人马,确认无有疏漏,方才迈步登船。

风帆骤然扬起,帆布被河风撑得饱满。

就在商船即将离岸的刹那,一道一丈有余的苍鹰黑影自船舱暗处猛地窜出!

唳——!!

尖锐鹰啼刺破晨晓。巨鹰振开阔大羽翼,乘风扶摇直上,水浪被翅尖扫起细碎银花。

船影浮于碧波,苍鹰直冲霄汉,船、水、飞鹰三者映照在朝霞之下,一者行于河水,一者奔赴九天。

巨鹰长鸣,直扑汴梁城的方向。

……

商船停泊的渡口,往一里之外。

方才还在“火并”厮杀的两伙人马,听见苍鹰啼声,齐齐动作一滞。

两帮人停下斗殴,连忙向着被堵塞的车马赔罪,慌忙收拾翻倒在地的粪车。

周遭过路百姓望着方才械斗的粪霸,敢怒而不敢言,纷纷快步匆匆赶路去往汴京,避之唯恐不及。

……

汴河闸口,此处有殿前司虎翼水军把守,河面舟船拥堵成片。

水师将士立在岸边,阻拦外来船只入城。一名将领正对一众等候的船家训话,言说汴京封锁,暂不许外船驶入。

李继业乘坐的商船缓缓行至闸口。

闻焕章走出船头,对着岸上将领拱手一礼道。

“敢问将军,为何封闭河道?”

一旁的副手党世英面色桀骜,厉声呵斥道。

“哪里来的书生,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承业在内得了授意,立时一个箭步蹿上船头,指着党世英骂道。

“呸!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拦你爷爷的船?让你们管事的滚出来,跟我去见高太尉,问问他这河还让不让自家人走了!”

原本靠在船舷闭目休憩的刘梦龙骤然睁开双眼,目光冷厉,厉声训斥道。

“世英!休得无礼!”

党世英一滞。

刘梦龙已经站起,对着闻焕章拱手赔罪道:“小将管教无方,冲撞了贵人,还望恕罪。

只是如今城里出了大事,上峰有令,外船一律不得入内。

敢问船上……是哪位贵人门下?”

承业脖子一梗道:“你管我是谁!速速把水门打开!”

刘梦龙面色骤然难堪。

闻焕章神色一整,厉声呵斥道:“郎君休得胡闹!”

话音一转,他再度对着岸上拱手致歉道:“我等身份不便明言,只是船上这批货物,乃是高太尉私产。”

刘梦龙脸色微变,随即抱拳更低,笑言道:“在下刘梦龙,建康府水军都监,蒙太尉调来金明池暂管虎翼水军教习公事。

如此说来,咱们竟是一家人。”

闻焕章轻摇羽扇笑道:“既然如此,后续之事,将军自行去问高太尉便是。

太尉如何吩咐,便如何作数。”

刘梦龙连连摆手,面上堆起笑意道:“先生说笑了,既是太尉的家事,我怎敢轻易去叨扰太尉。

只是……”

他话锋一转,面露为难之色道:“城中昨夜动乱……匪寇……故而上头下令封河,不许船只通行出去。”

承业眉头一挑,出声反问道:“拦截匪寇,理应封内放外。

为何反倒不许外面船只入城?这般耽搁往来舟船,成何体统。”

闻焕章也含笑点头道:“想来是传令中间出了差池。将军最好向上司问个明白。

若是汴河之外商船尽数堵塞,事后追责,将军难免要受牵连。”

刘梦龙心中一凛,抱拳行礼道:“多谢先生提点,刘某险些酿成大错,我这便请示上官。”

闻焕章羽扇一点船体,笑言道:“无妨,我等便在此处等候将军归来。”

“先生万万不必等候!”刘梦龙大笑,挥手招呼兵卒移开拦河器械道。

“太尉的货,怎可叫诸位苦等!速速放行!”

闻焕章假意要推托。

承业傲娇转过身,嘟囔道:“这还差不多。”

闻焕章立时苦笑拱手道:“家中小郎性子骄纵,将军莫要见怪。”

“无妨无妨。”刘梦龙朗声大笑。

商船缓缓驶过闸口。

党世英站在岸边,望着远去的船影,满心不甘,低声道。

“都督,这般轻易放行,万一乃是假借太尉名头的歹人,该如何是好。”

刘梦龙负手而立,遥遥望着汴河流水,淡淡开口道。

“真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敬畏太尉的态度,务必要传到太尉耳中。”

党世英愣在原地,看看刘梦龙的背影,再望向渐行渐远商船,一时无言。

……

商船顺着汴河向内航行。

两岸早市已然开张。只是昨夜惊魂尚笼罩全城,街市冷冷清清,行人行色匆匆,人人心底自危。

河面上舟楫渐渐稠密,几座雕梁画栋的画舫泊靠沿岸,檐角垂挂褪色的绮罗彩灯。

商船与一艘精致画舫擦肩而过,船身轻轻相撞,咚的一声轻响。

商船不曾停顿,顺着水流继续向前。

船尾,王川拢着衣袖,对着那画舫方向,极细微的颔首示意。

而李继业,已然不在这艘商船之上。

……

画舫的雕花木门,自内缓缓推开。

舱内水汽氤氲,暖雾缭绕。

阿鸾、庞春梅、李瓶儿三人一身烟柳罗衫,绮丽艳冶。

鬓边珠翠摇摇,轻纱衬得肌肤莹润,眉眼之间各有风情,掩不住的青春艳色。

三人本已知晓此番行动凶险,可当看见李继业满身血污、雷纹交错的雄躯,齐齐神色一变。

庞春梅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伸手搀扶住他,将人接入舱室之内。

……

巨大的浴桶盛满温水,氤氲热气袅袅升腾。

李继业斜倚桶沿,闭上双目。温热的池水漫过身躯,泡开满身凝固的血垢。

阿鸾半跪于桶边,手执湿布,细细擦拭他后背伤痕。

那一道道神霄雷灼出来的纹路,自右臂蜿蜒盘绕,一路爬至左胸,如同天生烙下的狰狞刺青。

她擦拭的动作越来越轻,每触碰到雷纹,指尖便微微发颤,生怕触痛他。

庞春梅站在身后,给他洗头发。那头发都被电得打卷了!

她越洗越觉得鼻酸,只能咬着唇,一下一下地揉。

李瓶儿立于一旁,手中不停,递上香胰、干净巾帕,目光却不敢长久直视那一身惨烈伤痕,时不时偏过头去。

画舫随水波悠悠晃荡。

窗外汴河桨声汩汩,早市的喧嚣一阵近,一阵远,隔着水汽朦胧传进舱房。

李继业陡然睁开眼,想了想,一把把身边的一人拖入浴桶之内。

“呀!”

水声潺潺,罗绮环伺。

良久,房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

李继业半敞衣襟,左拥右抱,自舱中缓步踏出。

天光顺着窗格缝隙淌入,落半张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还残留着沐浴之后的水汽。

恰在此时,另一艘画舫缓缓靠拢过来,桨声放缓。

甲板上聚集数名书生,正高谈阔论。其中一人,恰好抬眼望见这边,猛地一怔。

望着依偎在李继业身侧,姿色绝艳的阿鸾与庞春梅,发丝尚且带着未干的水珠。

这书生与李继业有两面之交,语气带着几分酸意,高声笑道。

“看来郎君昨夜,鱼龙颇丰啊。”

李继业并未睁眼,手臂随意搭在栏杆之上,慵懒打了个哈欠道。

“不过小钓一夜罢了。”

“郎君又作戏言哄我。”书生摇头笑道:“郎君一夜风流快活,可知昨夜人间何等疾苦?”

李继业漫不经心,再次打了个哈欠道:“天下安和,不过真君诞辰而已,能有何等变故。”

书生正要开口,诉说昨夜城中祸乱。

就在此刻,岸上传来一声响亮呼喊,穿透晨间薄雾,响彻长街。

“五帝姬与九殿下,救出来了——!!”

这一声呼喊洪亮至极。一众书生齐齐转头,望向街市方向。

街道之上,大队甲士护卫着华美马车,禁军层层拱卫,沿街百姓奔走相告,人声轰然爆发。

画舫之上,李继业终于缓缓睁开双眼,却并未望向那喧嚣沸腾的街头。

晨光铺洒在他的面庞,将他皮肤上深浅交错的雷纹,照得一清二楚。

阿鸾手中捧着酒盏,递至他唇边。

李继业左右美人环伺,微微探首,唇齿一并含着阿鸾杯沿的手指。

缓缓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画舫顺着汴河流水,悠悠而下,与那护送的车马队伍…

…交错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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