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锅铁·周瘸子看着四面渠洞尽数被铁甲死士突破,遍地帮众惨死,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
他抱起堆落的甲胄,全力奋力抛向奔逃的担着山张大福,嘶声嘶吼道。
“对方有甲!全员披甲!不穿甲,所有人都得死!!”
担着山张大福凌空接住甲胄,环顾四方全线溃败、四面合围的绝境,瞬间看懂必死战局。
他牙关一咬,慌乱套挂甲片,试图拼死一搏。
一旁的倒葫芦刘大头见状,连忙伸手接住飞来的甲胄,双目怒睁,振臂嘶吼道。
“众兄弟速速披甲!随老子杀出一条血路!!”
残存的精锐打手纷纷慌乱争抢甲胄,手忙脚乱穿戴护具。
就在此时!
“咻!”
破空锐响骤起!
倒葫芦刘大头闻声侧头的瞬间,一支精准冷箭已然破空而至!
“噗嗤!”
箭矢贯面而入,穿透头颅!
扑通!
壮硕身躯重重砸落泥地,瞬间没了声息。
四儿提弓缓步踏入洞窟,冷眼俯瞰满地尸骸,抬手冷然一挥道。
“杀!”
话音落地,身后花刀李、双斧曹猛悍然杀出,双刀翻飞、双斧狂劈,冲入慌乱无措的匪众之中,开启无情屠戮!
“哐当!”
担着山张大福看着刚刚披甲的弟兄成片倒地、瞬间惨死,彻底崩了心态。
他一把扯下半套甲胄狠狠砸在地上,崩溃怒骂道。
“还打个屁!!”
他随手捞起脚边一柄单刀,转身疯一般冲向无人值守的偏僻岔洞!
剩余的黑虎帮残兵彻底军心溃散,纷纷扔掉手中兵刃、褪去笨重甲胄,乌泱泱紧随其后亡命奔逃!
“不要跑!跑也是死啊!!”
罗锅铁·周瘸子看着众人溃逃,气急败坏嘶声劝阻,声音满是绝望。
咔嚓!
他的嘶吼骤然戛然而止!
刚刚冲入岔洞的担着山张大福,前脚刚踏入通道,一柄战斧骤然从黑暗劈出,狠狠砍断他后腿筋骨!
剧痛之下,他身躯骤然踉跄后仰,还未落地,第二记横劈战斧凌空扫来,腰腹瞬间被豁开大口!
下一秒,一道重甲身影抬脚猛蹬!
将他整个人踹飞出去,砸在身后蜂拥逃窜的人群之中,瞬间压倒一片!
这条狭窄岔洞之内,承业、陈雄、食安三人披甲伫立,刚好堵死整条通道,密不透风、寸步不让。
承业看着满地溃兵,转头略带埋怨道:“我就说不选这条路,你看,晚了吧?
食安随手甩出一柄飞斧,精准削开一名逃兵半张面颊,血肉淋漓,笑骂回怼道。
“狗屁!明明是你手黑,关老子屁事!”
陈雄反手斧背横扫,精准磕断一人脖颈,随手踹飞瘫软的尸体,厉声喝止道。
“还聊个屁!再闲聊,人头都被抢光了!回头定然被单存义那个愣子取笑!”
二人闻言瞬间收笑,眼神一凛,齐齐爆喝道。
“杀!!”
三人瞬间启动碾压式杀伐!
岔洞狭窄,重甲压身,步步推进!
短斧翻飞,每一击都精准锁死咽喉、头颅、心口要害!
斧刃劈骨的脆响连绵不绝,骨屑混着血雾漫天飞溅!
有人被斧面拍碎面骨,当场昏死再被补斧枭首;有人慌不择路互相推搡,被一斧双穿、串尸落地。
有人抱头跪地求饶,利刃毫不留情划过脖颈,热血喷涌如泉!
残肢断骨滚落满地,泥泞血沼浸泡尸身,每一寸空气都充斥着铁锈血腥,高效、粗暴,极致的暴力,碾压式收割所有残敌!
在这片血肉横飞、人间炼狱般的混乱杀伐之中,一道身影缓步走入战场。
一身三层重甲沉稳合身,手提泥金画鹊长弓,头戴鎏金金丝猿猴傩面。
步履从容、姿态优雅,宛若闲庭信步于血海尸山之间。
周遭刀斧翻飞、兵刃交错、箭雨纵横、血肉炸裂。
所有疯狂厮杀的人影、所有破空的杀招,竟似下意识避让一般,尽数绕过他前行的路径。
整片狂暴杀戮的战场,唯独为他留出一条干净空旷的通路,死寂平和,不染半分血污。
飒飒——!
头顶岩壁传来绳索摩擦的攀爬声响。李继业微微抬眼,透过傩面孔洞望去。
只见绊马索·赵麻子浑身是汗,腰间紧捆麻绳,正手脚并用,拼命沿穹顶岩壁凹坑向上攀爬,妄图遁逃上层密道。
他唇角微微一勾,正要抬手搭弓。
下一瞬!
下方战兵的箭矢、飞矛、短斧、飞枪已然抢先一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射向穹顶!
噗嗤!
一声凄厉惨叫炸开!
一柄飞斧砸碎赵麻子小腿胫骨,数支长矢死死钉穿他脊背皮肉,一支铁矛蛮横穿透整个腹腔!
剧痛穿心,赵麻子双手无力脱开绳索!
整个人顺着粗糙岩壁狠狠滑落,脊背、脸颊被石壁硬生生磨烂,一路血痕斑驳,最终重重砸落尸堆之中,彻底绝气。
承业一眼看见深深钉入赵麻子头颅的飞矛,当即高声得意道。
“哈哈哈,这个人头!我的!!”
狂暴厮杀的战场骤然凝滞一瞬。
所有甲士目光隔空相撞,随即齐齐收敛心神,再度翻身冲入敌群,杀伐更烈!
李继业环视争抢战功的麾下,微微摇头,提弓继续稳步走向中央高台。
仿佛自赵麻子殒命这一刻起,但凡敢挡在他前路的残余匪众,皆会“莫名”暴毙、惨死当场。
一路行来,无人可挡、无人可近,血路自开,通路渐空!
他踏着满地碎骨血泥,最终稳稳伫立在议事高台之巅。
下方,罗锅铁·周瘸子浑身颤抖,失魂落魄抱着怀中残甲,怔怔仰望高台之上的身影。
黑甲、长弓、金丝、傩面。
隔着鎏金猿猴面具,那双凛冽虎目平静,似俯瞰众生蝼蚁。
李继业淡淡扫了他一眼,随即转身伫立,静静俯瞰下方屠戮收尾的战场,岿然不动,宛若神魔。
时光缓缓流逝。
整整一刻钟后。
洞窟之内,厮杀声、惨嚎声、兵刃撞击声尽数熄灭。
千人匪众,屠戮殆尽。
死寂笼罩整片地底洞窟,只剩零星铁甲摩擦的轻响。
下方渐渐响起麾下数人,争论人头的笑骂。
李继业环视满地尸山血海,冷声吩咐道。
“筛选完好甲胄兵刃,给无甲弟兄尽数披挂,补齐所有战损军械”
疤脸儿立刻领命,快步走下高台,组织人手收敛甲胄、清点兵刃、规整军备。
——全面武装。
不多时,四儿则匆匆来到高台之上,迫切的看了一眼周瘸子的人头。向李继业问道。
“大哥?”
李继业闻言,无奈的往傍边挪了挪。
四儿立时拔刀出鞘,寒刃对着周瘸子头颅高高举起。
“你们……”
生死一瞬,周瘸子忽然开口。
四儿刀,立时一顿。
他全然不惧头顶利刃,目光死死盯着那道伫立高台的背影,声音干涩沙哑道。
“你……是什么人?”
四儿转头望向李继业。
灯火摇曳,李继业缓缓侧过身来,灯火擦过他傩面上那些鎏金丝线,在暗处勾出一道流动的微光。
他沉默了一瞬。
“……明王。”
周瘸子身躯骤然僵死,浑身气力瞬间散尽,眼底神采彻底熄灭,喃喃苦笑,声若游丝道。
“明王镇狱……原来……如此。”
噗嗤——!
寒刃一闪,白光掠空。
头颅凌空飞起,在半空旋转数圈,重重砸落尸山之中,咕噜噜滚动几圈,仰面朝上,空洞的双眼遥遥望着摇曳的灯火。
灯光的光晕,在瞳孔中缓缓放大。
……渐渐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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