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土狗,我警告你别动什么歪心思,我给你下了生死咒,我要是死了你也得死。”
季朝风有气无力,还强撑着对陈余恐吓了一句。
陈余哽了哽,心头凉了大半,虽不知这生死咒是什么东西,但从字面上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今真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麻绳专挑细处断。
他连自己身上那点儿问题都还没搞明白,如今又来个生死咒。
陈余只能自认倒霉,但他也怕死,赶紧摇了摇头。
“仙长放心,小人不敢动什么歪心思。”
“那你现在过来。”
像真是招呼小猫小狗一般,季朝风朝人招了招手,即便脸色苍白,身处这样的环境,那张俊脸还是好看的过分。
陈余却没心思欣赏,他走了过去。
才一走过去,刚蹲下身,陈余就被一把掐住了后脖颈,带到了季朝风跟前。
“帮我止血。”
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陈余一跳,他缩着脖颈,惊恐地看着季朝风,表情不亚于大半夜见到鬼。
但某种程度上,现在这种情况,比大半夜见到鬼还恐怖。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药瓶就被塞到了他手中。
“哦,哦,好,好。”
哆哆嗦嗦点了点头,季朝风才放开他,陈余抖着手,看着季朝风扯开自己的衣裳。
伤口在腹部,季朝风扯开里衣后,衣衫下隆起的腹肌隐约可见。
像是牵扯到了伤口,他闷哼了一声,眉头微皱。
直到扯开整个衣裳,血肉模糊的大洞就这么出现在了陈余眼前。
皮肉外翻,浓重的腥气熏的陈余脸色难看,他没想到这人居然受了这么重的伤。
但现在顶着季朝风的目光,他也来不及想太多,抖着手就要给人上药。
“轻点儿小土狗,要是重了,我就让你尝尝跟我一样的痛。”
季朝风半阖着眼,一边自上而下打量着人,一边淡声警告了一句。
他目光落在陈余的侧脸上,青年明显怕的要死,满头都是汗。
低垂的眼睫都止不住地轻颤着,眼尾被晕染出几分湿意,看着莫名有些惹眼。
离的近了,才发现这庄稼汉身上的气味也并不难闻,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虽然黑了点儿,但胜在肤色均匀,修长的脖颈裸露在眼前,很细,像是一只手就能掐断,有些脆弱。
“嗯。”
这般想着,腹部的伤口当真疼起来的时候,季朝风抬手,掐住了陈余的后脖颈。
把人往自己这边按了按。
“不是说了轻点儿吗?”
被他掐住后,手下的人抖的更厉害了,像只受了惊的小狗。
炽热的气息就打在耳边,季朝风近乎是贴着陈余的耳说的这句话。
低沉的嗓音犹如恶魔低语,陈余吓都吓死了,赶紧低头朝人道歉。
“抱,抱歉,我轻……嘶……”
陈余话还没说完,脖颈处就猛地一痛,他条件反射就要把人推开,却又因为被掐着后脖颈,一时半会儿动弹不了。
他心头陡然升起一股怒火,本来这几日就倒霉,如今还被人这般对待。
但下一瞬,手里的硬质瓶提醒着他,他小命还捏在这人手里。
“仙长,能不能别,别咬!”
陈余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连小发雷霆都算不上,就算是被咬了,陈余也不敢吭声气,只敢窝窝囊囊叫人别咬。
尖锐的疼痛叫陈余脸色都白了几分,听见这句话,颈侧的人顿了顿。
湿濡的触感下一瞬就从颈侧传来,在人退开之际,陈余赶紧捂着脖颈后退了两步。
“怕什么?我还能咬死你一个凡人?”
季朝风心底多了几分微妙的不悦,陈余的脖颈很暖,至少对失血过多的有些发冷的他来说,暖的叫人忍不住想咬住,从上面再汲取些暖意过来。
看来这个看起来一无是处的凡人也没那么没用吗。
季朝风有些漫不经心地想着。
“再说了,你能有我疼?”
陈余摸了摸脖颈处的牙印,正疼的龇牙咧嘴,乍然听见这句话,他瞪大眼。
季朝风的伤跟他又没关系,他的疼又是谁造成的,这人脸皮怎么能这么厚。
但是他敢怒不敢言,起身拿起了火把。
“我救了你,现在你该给我解咒了吧。”
陈余憋着气,难得一向温和的脸上没了什么表情。
“把我带下山,伤好后,我给你解咒。”
季朝风理所当然地说着,一边说,一边抬起了手,示意陈余过来背他。
简直欺人太甚,陈余站在原地没动,然而下一瞬不知道季朝风做了什么,陈余竟不受控制一般朝人走了过去。
瞥见陈余眼底的惊恐,跟只炸了毛的猫一样,季朝风被打的险些丧命的心情才稍稍好了些。
生死咒是吓唬陈余的,他名门正派,哪里会修此等毒咒。
他给陈余下的,是傀儡咒。
眼见着人蹲在了自己身前,脖颈处刚被自己咬过的地方有些红肿。
季朝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身下的人就颤了颤,像是疼的。
他轻笑了一声,刚想抬手圈住陈余,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脸色微凝,眨眼的瞬间,变故突生。
陈余还在心底暗骂季朝风,下一刻眼前的画面就猛地一转。
抬眼就见刚才连站都站不稳的人此刻正执剑站在了他身前,抬手直指虚空。
而他,则被季朝风护在了身后。
虚空中,一团黑雾显现,隐约可见里边的人影。
就在黑雾出现的瞬间,季朝风腰间的魂铃就猛地响了起来。
陈余目光一滞,这声音他听过,在他的噩梦里,就是这道铃声。
他抬头看向季朝风,眼神惊疑不定。
但此刻少年无暇顾及他,给他扔了个保护禁制,就提剑攻上了那黑雾。
人影变换,陈余根本看不清状况。
也就没发现,自己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墨绿色藤蔓。
猩红的视角定格在陈余红肿的侧颈,那藤蔓似乎有些生气。
保护禁制在它眼中如同无物,它不动声色来到了陈余颈侧。
口器张开,一条沾着粘液的绿色软体物就这么抚上了陈余颈侧。
陈余正观战,他看的紧张,就算再没见过世面,也知道那黑雾绝非善类。
他这会儿真怕季朝风死了,他也会跟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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