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剑的新府邸,朱门高墙,门前两尊石狮威风凛凛。

匾额上“萧府”两个大字笔力遒劲,是皇上亲自题写的。

今日府邸终于彻底竣工,小燕子便说,要萧剑请大家来热闹热闹。

这会儿,尔康正仰头看着院落的气势,“萧剑,你这宅子都快赶上我们福府气派了!”

萧剑挑了挑眉,“晴儿都要嫁给我了,自然要修最好的。”

尔康听着萧剑这毫不掩饰的话,摇头苦笑,心想。

【这一个两个的......现在都要这样说话吗?】

门口,小燕子像一阵风似的冲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抱着礼盒的丫鬟。

她笑容明媚,像是秋日里的一抹暖阳。

“你慢些跑,”萧剑微微皱眉,眼里满是兄长的关切,“摔着了可怎么办?”

“才不会呢!”

小燕子蹦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哥哥,你这府邸终于完工了,真是气派!”

她说着就要往里冲,被萧剑一把拉住,“等等,礼物呢?空手来蹭饭?”

小燕子眼珠一转,从明月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木匣子,塞到萧剑怀里。

“喏!小燕子精选,必属精品!打开看看!”

萧剑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方端砚,石质细腻,雕工精美。

他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你还懂这个?”

“当然不懂!”

小燕子理直气壮地说,“是尔泰帮我选的!他说,买了这个晴儿肯定喜欢,我就买了呗!”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萧剑笑着叹气,“得,对你嫂子比对我这个亲哥哥都好。”

几人谈笑着,由萧剑引着往内院走去。

穿过垂花门,是一条青砖铺就的甬道,两旁种着翠竹,微风吹过,沙沙作响。

转过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精致的庭院出现在眼前,假山流水,回廊曲折,正中是一座两层的小楼,飞檐翘角,很是雅致。

小燕子眼睛一亮,“这个小楼真是雅致。”

“这是专门给你留的院子。”萧剑语气平淡,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以后随时可以来住,想住多久住多久。”

小燕子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惊讶道,“专门给我的?!”

“骗你做什么。”

萧剑指了指小楼,又道,“楼上楼下都有房间,院子里还可以种花。”

“你要是喜欢,回头让人移几株海棠来。”

小燕子笑着道,“哥哥,你真是太好了!”

“我都已经出嫁了,你还想着给我留这么一块地方。”

萧剑勾起嘴角,宠溺道,“现在知道我好了?不是有了夫君,就把我这个兄长扔一边的时候了?”

小燕子被萧剑打趣的说不出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萧剑也不再逗她,只平淡地继续解释道。

“以前没有机会给你一个落脚的地方,现在有机会了,自然要准备上。”

他转眼又看向尔泰,道,“尔泰,你可不许欺负她。”

“要是让我知道你敢让她受委屈,我可是要把她接过来的。”

“这萧府的大门,你也别想进了。”

尔泰苦笑,连忙举手投降,“放心,我哪敢欺负她?她不欺负我就不错了!”

“那是自然!”小燕子得意洋洋,“我的靠山可多着呢!”

尔泰故作委屈地看着小燕子。

“就怕,万一哪天她想把我休了,可就惨了。”

“那就休了呗。”萧剑一本正经地说,“反正我养得起我妹妹。”

“哎哎哎!停停停!!”

尔泰伸手急声制止,把小燕子揽到自己身后,抱得紧紧的,宽阔的背脊把小燕子一挡,半点也不给萧剑看了。

“当我没说......哪里有这种万一,可别想把我夫人抢走......”

小燕子脸一红,抬手要锤尔泰,“干嘛......快放手!这么多人呢,你要闷死我呀?”

尔泰也不躲,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夫人得答应我,说不会休了我,我才能放手。”

尔康看着两人这样,笑着摇头,正要说话,萧剑又开口了。

“对了,尔康,我给紫薇也备了住处,就在隔壁院子。”

“这样晴儿嫁过来以后,也有人作伴,免得她一个人闷得慌。”

尔康的表情瞬间精彩起来。

“萧剑,你这是......连我媳妇都要拐走?”

“什么叫拐走?”

萧剑一脸无辜,继续说道,“我是替晴儿着想。”

“小燕子都来了,紫薇能不来吗?”

“她们姐妹三个正好作伴,你也可以多体会体会一个人住的时光嘛”

“我这都还没成婚呢,你就想让我成孤家寡人?”

尔康哭笑不得,“你抢你妹妹就算了,还要拐走我媳妇?”

“哈哈哈......”小燕子一听,笑得前俯后仰,“哥哥,好样的!”

几人说说笑笑,又在府里转了一圈。

萧剑的宅子确实修得讲究,处处透着主人的用心。

后花园里挖了一方池塘,养着锦鲤,池边建了座凉亭。

园中还种了几棵桂花树,此时正值花期,满园飘香。

逛得差不多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正院的饭厅里,一张巨大的圆桌已经摆好,桌上铺着崭新的绸缎桌布,碗筷杯盏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今晚人多,咱们就坐这儿吃。”

萧剑招呼众人入座。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通报声。

没一会,就见福晋扶着丫鬟的手走进来,一同来的还有福伦、傅恒、鄂敏和富察明朗。

到了正厅,送礼、寒暄过后,众人依次落座。

萧剑坐在主位,左边是福晋和福伦,右边是傅恒和鄂敏,其余人依次排开。

九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前,倒也不显得拥挤。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说起来,”萧剑端起酒杯,敬了福晋一杯,“这次能顺利建成这座宅子,多亏了福晋帮忙照看。”

“晚辈感激不尽。”

福晋笑着,抿了一口茶,道。

“哪里的话,你是小燕子的兄长,与尔康、尔泰又是过命的交情,都是自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呢。”

“而且,你一个人漂泊到京城,撑起这么大摊子,也不容易。”

“若是,以后你和晴儿在府里无聊,就随时回福家来住,福家永远都会给你们留着住处。”

萧剑笑了笑,心中温暖,“嗯,多谢福晋,萧剑知道了。”

确实,这段日子,福晋与福伦给了萧剑太多家的温暖,他们已经像是他真正的亲人了。

众人吃着喝着,谈笑着,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最近的案子上。

傅恒叹了口气,放下筷子。

“你们几个小的,是真鸡贼,最近审那些叛军,审得我真是头疼。”

“人犯太多,审都审不完,一个个嘴硬得很,非要动刑才肯招。”

“可不是嘛,”鄂敏接话道,“尤其是......永琪,拖了这么久了,还没个结果。”

这个名字一出来,桌上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小燕子的笑容僵在脸上,尔康和尔泰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萧剑不动声色地给众人斟酒,缓声道,“早晚会有个定论的。”

“是啊。”福伦点点头,“只是没想到,五阿哥竟会做出这等事来。”

福晋轻轻叹了口气,“哎,说到底,也是被权势迷了眼。”

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这时,鄂敏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声说道。

“说起来,太医前日诊断,永琪病危,怕是熬不过这个秋天了。”

尔康皱了皱眉,道,“病危了?”

“可不是嘛。”

鄂敏摇摇头,“中了毒,又在牢里染了风寒,加上旧伤复发,太医看了说活不过几日了。”

“这样一来,倒也不用怎么审了,老天爷已经替他判了。”

萧剑皱起眉头,看了一眼小燕子,又看了看尔康和尔泰。

小燕子的表情倒还好,已经恢复了正常,在大口吃着红烧肉。

尔康和尔泰的表情就十分复杂了。

“鄂统领,”萧剑还是举起酒杯,岔开话题,“咱们今天是来庆贺的,不谈那些烦心事。”

“来来来,我敬您一杯!”

鄂敏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举杯应和。

“对对对,是我糊涂了。萧侍郎乔迁之喜,不该说这些晦气话。”

众人又重新推杯换盏起来。

夜渐渐深了,宴席也接近尾声。

福晋和福伦先告辞离去,傅恒和鄂敏也随后离开。

富察明朗喝得有些多,嘴里喊着,“天杀的,我也要成婚......到底谁能嫁给我啊......”

然后就被小厮搀扶着上了马车。

萧府里只剩下小燕子、尔泰、萧剑、尔康几个人,萧剑便提议去花园里坐坐。

月亮升起来了,银辉洒在池塘上,波光粼粼。

桂花香随着夜风飘散,沁人心脾。

尔泰靠在栏杆上,望着水中的月影,话很少。

夜风吹过,桂花簌簌落下,像一场无声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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