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燃烧的帝国战舰，面罩下的面孔扭曲狰狞。
他能感觉到，自己赖以生存的腐败领域正在飞速消散，战舰的自愈能力几乎彻底停滞，连带着周围的从属战舰都受到了影响。
“少将大人！敌旗舰信号紊乱，腐败领域能级暴跌，它跑不动了！”
观测官的声音里满是惊喜。
多米尼克上前一步，目光牢牢锁定住屏幕上那团在金焰中挣扎的暗绿色巨影，语气斩钉截铁：
“主光矛阵列，充能！目标，对方主舰核心舱室！”
“充能倒计时，三分钟！”
舰桥里的气氛再次凝重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光矛充能的进度条，连呼吸都跟着急促了几分。
多米尼克背着手站在舷窗前，军装笔挺，可藏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面露轻松，反而眉头拧得更紧。
上次良格纳的假死还历历在目。
那绿皮军阀也是看似被炸得粉身碎骨，转头就从爆炸里完好无损的冲出，甚至吃掉了他的一条手臂。
慈父信徒的生命力，可不比绿皮差。
不到尘埃彻底落定的那一刻，绝不能有半分松懈。
他一秒钟都没有移开目光，眼睁睁看着充能进度条一点点拉满。
看着苍白玫瑰号在圣焰里越来越黯淡，心里那根弦却始终绷得紧紧的。
“充能完毕！”
“发射！”
三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湛蓝色光柱，从杰姆斯通号的舰艏轰然射出。
光柱通天贯地，带着毁天灭地的能量，瞬间跨越了百公里的距离，精准无比地命中了苍白玫瑰号的舰体中部。
第一道光矛撕碎了外层焦黑的血肉装甲与残存的腐化护罩。
第二道光矛洞穿了层层叠叠的血肉舱室，直抵引擎核心。
第三道光矛则彻底贯穿了整艘战舰，从舰艏一直穿到舰艉，将菲尔普斯所在的舰桥与核心舱室一同吞没。
剧烈的爆炸在舰体内部接连响起，暗绿色的腐化能量与金色的圣焰碰撞，交融。
最终化作一朵膨胀数公里的彩色火球。
庞大的重型巡洋舰从中间断成两截，随后四分五裂，残骸向四周飞溅。
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腐败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真空中消散、稀释，很快就跌到了警戒线以下。
“确认！敌旗舰信号彻底消失！亚空间异常信号归零！”
观测官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舰桥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卡伦副官长长地舒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笑着转向多米尼克：
“少将大人，终于解决了！这群叛徒……”
多米尼克绷紧的肩背也下意识地放松了几分，悬了许久的心稍稍落地。
他刚要开口下令清扫残敌，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舰桥右侧的阴影角落，有一缕银红色的微光一闪而逝。
那光芒极淡，混在警报灯的红色光晕里，像细碎的星尘，旁人根本无从察觉。
可多米尼克的心脏却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抹银红，他从未忘记。
良格纳跳帮那天，在拉尔法殉职之后，他几乎丧失了斗志。
如果不是那位审判官的出现，生理上拯救他于血斧特工的枪口，心理上给予他鼓舞，他才得以撑到援军赶来。
事后他翻遍了全舰的人员记录与战斗录像，都没找到出手的人，只当是重伤濒死产生的幻觉。
可现在，那光芒又出现了。
他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所有人都围在主屏幕前，或是欢呼或是整理战报，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角落的异样。
多米尼克清了清嗓子，语气平稳地对卡伦副官吩咐道：
“我去下层教堂看看文卡主教，顺便确认后续圣物弹药的储备情况。”
“这里暂时由你指挥，有异常立刻通报。”
“是，大人。”卡伦不疑有他，点头应下。
多米尼克迈步走出舰桥，顺着走廊朝着那缕银红色的踪迹走去。
光芒像有生命的萤火，在空气中漂浮着，引着他拐过两个转角，来到一处少有人来的维修通道拐角。
这里常年堆放着备用管线与零件箱，光线昏暗，平日里只有机械神甫的侍从来检修设备，几乎不会有人涉足。
拐角的阴影里，静静站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她身着一身黑色的审判官制服，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冽的下颌与淡粉色的唇。
一缕银红色的灵能光晕在她指尖流转，在昏暗的通道里投下细碎的光影，正是索琳。
多米尼克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他在脑海里无数次回想过那个救了自己的身影，可真正面对面站在对面时。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军人惯有的沉稳语调：
“你......找我有什么事？”
家国大义永远在前，儿女情长只能压在心底。
哪怕对方可能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他也绝不会失了分寸。
索琳没有回头，更没有与他对视，依旧背对着他站在阴影里，声音清冷得像冰原上的寒风，简短得没有一丝多余情绪：
“苍白之手的核心，没有随旗舰覆灭。”
多米尼克瞳孔骤缩，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你说什么？”
“爆炸前的瞬间，苍白之手的意识顺着亚空间裂隙转移了。”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就在杰姆斯通号上，底层甲板第七区货舱附近。”
“我的探测装备捕捉到了残留的腐化波动。”
她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信不信由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多米尼克刚想上前一步追问，眼前的银红色光芒却早已消失。
等他快步走到拐角处，阴影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淡清冷香气，证明刚才并非他的幻觉。
多米尼克站在空荡荡的通道里，眉头紧锁。
没有证据，没有证人，只有一段没头没尾的警告。
换做平时，他只会当是异端的诡计，或是亚空间扰动产生的幻象。
可他想起了那一次在绿皮军阀袭中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他抬手按在胸口，家族传承的圣物徽章隔着布料传来微凉的触感。
帝皇的信徒从不轻视任何来自冥冥之中的警示。
或许，这真的是神皇派来的使者，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他指引。
多米尼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转身快步朝着舰桥方向走去。
无论对方说的是真是假，小心总大错。
苍白之手的余孽，绝不能在他的旗舰上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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