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色的火光看似微弱，落在那些腐烂的血肉舰体上，却比普通钷素火焰凶猛十倍。
被金焰舔舐过的地方，血肉与脓苔像冰雪遇骄阳般飞速消融。
连锈蚀的金属骨架都在滋滋作响中化为灰烬，半点增殖修复的迹象都没再出现。
左翼那三艘方才还生猛无比的瘟疫护卫舰，在这片金红交织的火海里连半分钟都没撑住。
先是外层的血肉组织被烧得焦黑卷曲，接着深层的腐化核心被高温引燃，整艘船像被点燃的油脂桶，轰然炸成了三团盛大的火球。
碎裂的腐肉与金属残渣四下飞溅，还没落到远处，就被余温烧成了细碎的灰烬。
连带着它们周围的两艘瘟疫巡洋舰都被火势波及，舰体一侧的血肉组织被烧得焦黑一片。
原本稳健的推进速度骤然慢了下来，显然受创不轻。
一轮齐射，击毁三艘护卫舰，重创两艘巡洋舰。
造成的杀伤，竟然比什一税舰队整整十分钟的饱和炮击还要可观。
舰桥里的军官们都看呆了。
他们见过火焰武器对混沌的克制效果，可从没见过威力这么夸张的燃烧弹。
那层淡金色的火焰，明显不是普通钷素能烧出来的效果。
“这是……圣焰？”卡伦副官喃喃自语，眼里满是震惊。
多米尼克也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是凯里。
除了那个总能拿出些奇思妙想的年轻总督，他想不出第二个人能在这种时候，精准地带着这么一批针对性武器杀出来。
“通讯接入请求，少将大人。”通讯官突然开口。
“来自布瑞维斯本土舰队，自称是布瑞维斯远征舰队指挥官，说代表总督府前来支援。”
“接进来。”多米尼克整理了一下军装，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通讯画面很快投射在主屏幕的侧方。
画面里的男人很年轻，大约三十岁上下，一身灰蓝色的海军将官制服，肩章上的星徽熠熠生辉。
他长得十分英俊，眼神锐利，透着军人特有的干练，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久居人下的拘谨。
不是凯里·冯。
多米尼克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抓住。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稳：
“格里菲斯准将，感谢布瑞维斯舰队的及时支援。凯里总督呢？”
他对这个年轻人有些印象，是远征舰队的将军。
“回少将大人，总督大人正在地面指挥清剿混沌异端的战斗，暂时无法抽身。”格斯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他命我带领布瑞维斯远征舰队全部战力，前来听从什一税舰队调遣，共抗混沌入侵。”
多米尼克点了点头，心里那点失落很快散去。
林恩在地面清剿内部的混沌势力，本就是分内之事，能分出一支舰队来支援太空战场，已经远超他的预期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战场的金色火焰上，开门见山：
“准将，你们的燃烧弹效果很特别，里面加了什么？”
格斯也不废话，直接切入正题：“回大人，是国教的圣油，圣物粉末，还有历代主教与圣徒的骨灰。”
“总督大人说，对付纳垢的瘟疫，普通火焰不够，得用带信仰之力的圣火才管用。”
他说得直白，没有半点拐弯抹角：“出发前总督大人特意交代，让我第一时间把这个法子告诉您。”
“把国教珍藏的圣油，圣人遗骸，受过祈福的圣物全部碾成粉末，混在钷素燃烧弹里。”
“所以打出去的火焰自带净化效果，对混沌血肉和瘟疫孢子杀伤极强。”
多米尼克听完，眼睛瞬间亮了。
圣物骨灰混燃烧弹？
这法子听起来简直离经叛道。
国教的圣物与先人遗骸，向来是供奉在教堂里受信徒朝拜的，哪有磨成粉塞进炮弹里打出去的道理？
传出去怕是要被国教高层扣上亵渎信仰的帽子。
可效果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人不心动。
“这……未免有些不合国教规制。”多米尼克故意板着脸，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像是在斟酌措辞。
“随意动用圣徒遗骸，怕是有伤国教权威。”
“此事，容我再考虑考虑。”
话说得一本正经，心里却早已炸开了花。
好你个凯里·冯！这种歪点子也就你想得出来！
换做别人，谁敢打国教圣物的主意？
也就这个胆大包天的年轻总督，敢把历任主教的骨灰都给扬了塞进炮弹里。
离谱是真离谱，好用也是真好用。
多米尼克活了大半辈子，打过的混沌战帮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却从来没想过还能这么玩。
心里赞叹归赞叹，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他微微皱着眉，摆出一副“此举不妥但事急从权”的为难模样，话锋却悄悄转了：
“不过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抵御混沌入侵是头等大事，些许规制，也不是不能变通。”
反正天高皇帝远，相信帝皇会理解他们的苦衷。
格斯显然也接到了林恩的吩咐，没有在这件事上多纠结，继续说起了正事：
“少将大人，总督大人还让我转告您，这支纳垢舰队大概率是死亡守卫的‘苍白之手’战帮。”
“他们掌握一种特殊瘟疫，名叫‘锈蚀之疫’，能通过接触腐化机械结构，小到步枪大到战舰都能被污染策反。”
“总督大人让我提醒您，尽量避免与敌舰近距离接触，尽量避免跳帮作战。”
“所有被感染的区域必须第一时间割舍，绝不能给瘟疫蔓延的机会。”
多米尼克听得心头一凛：“愿帝皇庇佑我们，是第十四军团。”
他对这些曾为帝皇手中圣裁之镰的战士们感到惋惜。
但现在，他们早已背叛了自己的当初的荣光，成为一场行走于世间的瘟疫。
多米尼克不由的叹息一声。
难怪刚才那艘月级巡洋舰沦陷得那么快，连机械系统都跟着叛变了，原来是死亡守卫来了。
他心里对林恩的“全知全能”又多了几分认知。
先是对良格纳的预判和对绿皮的了解，到绿皮军阀的藏身地。
再到现在连混沌战帮的名号，瘟疫的特性都能说得一清二楚。
这家伙到底脑子里装了多少东西？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脑壳里塞了一台军务部的超级计算机。
什么犄角旮旯的情报都能精准调出来，面对什么敌人都能分析出最佳的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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