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尼克摸了下中指上的蓝宝石戒指，心里的判断越来越清晰。
如果霜之龙是混沌邪神，哪怕伪装得再好，但数个月的信仰浸染下来，野人族群也不可能保持这般正常的精神状态。
他们会变得嗜血，偏执，或是沉溺于某种极端情绪，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地生活，有序地劳作。
就连孩子的笑声都干净得像冰原上的风。
它既不收割灵魂，也不吸食负面情绪，甚至还在庇护这片冰原。
那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巨型本土异形？可哪种本土生物能拥有眷属军团，还能和人类总督建立联系？
谜团像冰原上的浓雾，越往里走，就越浓重。
身旁的寂静修女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打了个手势。
前方有巡逻队。
多米尼克立刻收敛思绪，贴着冰壁屏住呼吸。
三名手持冰矛的野人战士列队走过，步伐沉稳，神色专注，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察觉到近在咫尺的闯入者。
光学隐身装置配合寂静修女的不可接触力场，在这种缺乏高端侦测设备的原始聚落里，几乎是无解的潜行组合。
三人继续向冰城深处推进。
越往核心走，建筑就越精致。
原本粗糙的冰壁上开始出现细密的雕刻，大多是盘旋的龙形与风雪纹样，线条古朴流畅，带着原始的宗教美感。
巡逻的战士也多了起来，个个身形魁梧，眼神警惕，显然核心区域守卫森严。
多米尼克的目标很明确，找祭祀场所。
一个族群的信仰核心，永远藏在神庙里。
霜之龙的真相，寒兵的秘密，大概率都藏在牙之城最核心的祭祀之地。
果然，再往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一片被封锁的冰谷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冰谷入口立着两根十几米高的冰柱，柱身上刻满了龙形图腾，入口处守着整整二十名精锐战士。
他们身披雪白的兽皮甲，脸上画着青色的纹路，手里拿着的居然是现代工业才能生产出的钢矛。
站姿笔挺，目光扫过四周时寸寸不落，连冰缝里的细节都不肯放过。
谷口没有任何标识，可无论是森严的守卫，还是冰柱上的宗教纹样，都在无声地说明。
这里就是牙之城的神庙之一。
多米尼克打了个手势，三人顺着冰谷侧面的冰棱向上攀爬。
冰壁湿滑陡峭，对普通人来说堪称绝境，可对接受过严格训练的帝国少将与寂静修女而言，并不算难事。
他们借着冰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翻越过谷口的封锁线，落在了谷内的阴影里。
.......
谷内比外面更冷。
寒气像针一样顺着斗篷缝隙往骨头缝里钻，连呼吸出的水蒸气都能凝成细碎的冰碴。
一条笔直的冰道通向谷内最深处的洞窟，道路两侧排列着整齐的冰雕。
一半是龙形，一半是披甲的人形，姿态各异，却都面朝洞窟方向，像在朝圣。
“有点不对劲。”
左侧的寂静修女卡珊卓忽然停下脚步，打了个手势。
抬手按在耳后，眉头微微蹙起。
作为不可接触者，她对灵能波动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多米尼克压低声音：“怎么了？”
“这里的灵能残留......”卡珊卓快速的打着手语，表情有些疑惑。
“感觉很熟悉，和底城净疫教派据点里的气息，很像。”
多米尼克瞳孔微缩。
净疫教派？
他瞬间想起了那些基因窃取者，想起了底城修道院里那些披着灰袍的使徒。
难道冰原的霜之龙神庙，和底城的净疫教派，是同一种东西？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
基因窃取者是泰伦虫族的先锋，向来躲在暗处寄生繁衍，从不会大张旗鼓地搞原始崇拜，更不会化身“龙神”庇护一方。
它们的目的是从内部瓦解文明，为虫群降临铺路，没道理帮着人类清剿绿皮，维持秩序。
可卡珊卓的感知从未出错。
多米尼克压下心头的惊疑，做了个继续前进的手势。
三人沿着冰道悄无声息地前行，很快就抵达了洞窟入口。
洞口没有守卫，厚重的冰珠窗帘垂落下来，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掀开冰帘走入其中，一股更深的寒意扑面而来。
洞窟内部很空旷，没有想象中香烟缭绕，信徒满堂的景象，反而静得可怕。
两侧的冰壁上刻满了壁画，描绘着巨龙翱翔于风雪之中，士兵冲锋于战场之上的场景。
笔触粗犷，色彩单调，却带着一股原始的冲击力。
往里走数十步，一座石台出现在洞窟中央，石台上残留着暗褐色的干涸血迹，旁边散落着几根兽骨与冰晶，显然是举行祭祀的地方。
血祭。
多米尼克扫了一眼血迹的形态，心里判断出祭祀的规模不大，用的应该是兽血，而非人祭。
这更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这信仰虽有原始野蛮的一面，却并不邪异。
卡珊卓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灵能的熟悉感越来越强。
就像……就像他们踏入了另一座净疫教派的核心据点。
只是这里的灵能波动更冷，更沉寂，像被冰封在了冰层之下。
多米尼克没有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洞窟最深处的冰壁上。
那里看起来和普通冰壁没什么两样，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冰壁的纹理与四周格格不入。
且接缝处极其隐蔽，若不是他常年研究战舰，对结构细节极其敏感，根本发现不了。
是暗门。
他走上前，伸手按在冰壁上，手掌微微用力。
冰层传来轻微的震动，里面显然是空的。
两名修女立刻上前，三人合力，顺着接缝处一齐发力。
厚重的冰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像沉睡千年的巨兽缓缓睁眼，一道幽暗的缝隙在冰壁上慢慢扩大。
寒气从缝隙里汹涌而出，带着一种近乎死寂的冷意。
多米尼克抽出腰间的手电，调节到最低亮度的光束照亮了门后的世界。
当视野里的景象清晰起来的瞬间，他的呼吸猛地一滞，后背竟微微有些发凉。
门后是一座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地下冰厅。
穹顶高达上百米，无数冰棱倒悬而下，像凝固的雨幕。
正中央的穹顶上，倒挂着一朵直径数米的巨型冰莲，莲瓣层层叠叠，晶莹剔透。
莲心处嵌着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光芒不盛，却稳稳地照亮了整座大厅。
幽幽蓝光倾泻而下，给所有景物都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釉色。
而在冰莲之下，大厅的地面上，整整齐齐地盘坐着上千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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