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桃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她睁着眼睛盯着帐顶,脑子里全是圆圆那张圆乎乎的小脸。

她越想越不安。

谢临渊应该不知道圆圆是他女儿。

他会怎么对她?

圆圆那孩子傻乎乎的,谁给吃的就跟谁走,笨得要命。

万一惹烦了谢临渊——他向来没什么耐心!

他会不会嫌圆圆碍事,直接让人把她嘴巴塞住、手脚捆了,扔进柴房不管不问。

那么小的孩子,捆一夜怕是手脚都要坏死了。

圆圆最怕黑了,一关黑地方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她那点哭声,在谢临渊耳朵里怕是更厌烦……

还有,谢临渊管束手下向来放纵,底下多得是穷凶极恶之徒。万一有人起了歹念……

圆圆那么小,连跑都不会。

桃娘又想起之前欢欢说的话——

谢临渊之所以把圆圆带在身边,是以为她是柔然的细作。

她越想越荒唐!

一个两岁的小丫头片子,连话都说不利索,能是什么细作?

谢临渊这两年是不是当皇帝当傻了,成了话本里那种酒囊饭袋的废物?

他审细作的手段,桃娘不是没听说过。

扎指甲、烙铁、灌辣椒水……

他会不会把这些用在圆圆身上?

桃娘越想越害怕……

越害怕越睡不着!

不行。

她必须去看一眼。

想到这,桃娘猛地坐起来,咬了咬牙。

她最近刚学了武功,虽然算不上多厉害,但偷摸溜过去瞄一眼的本事,应该还是有的。

谢临渊住的地方她知道,就在行馆东院,离这儿不算远。

想到这儿,她一掀被子翻身下床,从柜子里翻出一套深色男装,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谁知,穿好衣服低头一看——

桃娘愣住了。

只见那件深色的衣袍贴在身上,胸前鼓鼓囊囊的,撑出了两道明显的弧线,怎么看都不像话。

桃娘伸手按了按,又侧身照了照铜镜,顿时脸都绿了。

这要是在外面晃一圈,别说宫里的侍卫了,只怕连路过的太监都能一眼看出来是个女的。

她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目光在屋子里来回扫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落在墙角箱子里露出的一角白布上。

那是一卷没用的棉布,原本是用来做里衣的边角料。

桃娘眼睛一亮,顿时有了主意。

她重新解开衣襟,将那条白棉布在胸前绕了一圈,拉紧,再绕一圈,再拉紧。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棉布摩擦衣料的细微声响。

桃娘咬着嘴唇,手上却没停,一层压着一层,仔仔细细地裹了个严严实实。

捣鼓了半天,她低头一看——除了憋屈的难受,总算是勉强像那么回事了。

想到这,她又把头发束起来塞进帽子里,凑到铜镜前照了照。

镜子里这张脸……

怎么说呢,清秀是清秀了点,但好歹像个少年。

桃娘满意地点点头,蹑手蹑脚地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夜风微凉,她猫着腰沿着墙根一路小跑,翻过两道矮墙,躲过三队巡逻的侍卫,终于摸到了行馆东院。

谢临渊住的院子还亮着灯。

桃娘在院外转了一圈,急得直咬嘴唇。

这院子就这么大,小厮房里没有,柴房柴房堆满了柴火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厨房她也偷偷看过了,灶台冷冷清清的,连只老鼠都藏不住……

那圆圆还能在哪儿?

正着急呢,忽然听见中间那间灯火通亮的屋子里,隐隐约约传来小孩的哭声。

桃娘心里一紧,脚步不由自主地就朝那屋子摸了过去。

眼看就要到了,身后突然炸开一声厉喝:“什么人!”

桃娘吓了一跳,想都没想,一把推开身旁最近的一间没点灯的屋子,侧身就钻了进去。

最后为了预防被追上,她还把门从里面反锁了起来……

……

门外

赵莽刚陪柳清圆玩完一局猫捉老鼠,脑袋上还歪歪斜斜地插着几根鸡毛。

他一脸懵地探出头:“咋啦?”

沐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好像有贼,钻进去了。”

“啥?”

赵莽一听,这还了得?

男人袖子一撸就要往前冲,“那还不快去禀报王爷——”

谁知沐风却一把拦住他,嘴角抽了抽,憋着笑说:“估摸着是个偷心的小贼。听我的啊,今儿晚上不管屋里传出什么动静,你都别出来。”

赵莽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刚要再问,屋里就传来柳清圆贼兮兮的奶音。

“喵呜——赵酥酥,窝来抓你咯——”

听到这话,赵莽心里一哆嗦,顾不上再问,赶紧缩回了屋里。

这小祖宗万一找不到人可是要哭的,到时候王爷非得扒他皮不可……

再说了,这么可爱的小闺女,他也舍不得啊!

看着赵莽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被一个两岁的小奶娃收拾得服服帖帖,沐风真是哭笑不得。

不过转头看向那间黑漆漆的屋子,沐风默默叹了口气。

王爷,属下只能帮您到这儿了!!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0_250412/83977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