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正阳门内大街上,人潮涌动。
数以千计的百姓将街道围得水泄不通,前方的官宦千金与市井女子面色通红,呼喊声震耳欲聋。
“殿下!小女子愿随殿下前往海外!”
“泉王殿下看奴家一眼!”
狂热的呼喊此起彼伏,街道两侧茶楼的窗户全被推开,挤满了探头张望的士子与商贾。
亚斯兰被朱安护在臂弯之中,湛蓝的美眸中透着茫然。
她虽在大乾见识过开国帝王的威仪,却从未见过哪位皇子在敌国或故土的民间拥有如此骇人的声望。
就在人群不断向前推挤之际,街道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铜锣声。
“当!当!当!”
“东宫卫队开道!太子殿下驾到!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数百名身披重甲的东宫侍卫手持长戟,排成整齐的雁形阵,强行自人群外围破开一条通道。
百姓们听到太子驾临,狂热的呼喊声才稍稍平息下来,纷纷向两侧退让,躬身行礼。
人群中央,一架雕刻着金蟒的豪华四轮马车缓缓停下。
车帘挑起,身穿明黄色太子常服的朱标在贴身太监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朱标面容温和,只是脸色略显苍白,眼眶周围带着一层淡淡的青黑之色,脚步落地时身形微微有些虚浮。
他抬眼望向站在人群核心的朱安,嘴角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去。
“大哥!当真是你回京了!”朱标一把抓住朱安的臂膀,神情激动,“方才孤在东宫批阅奏折,听闻正阳门大街百姓聚集,说是大乾皇帝微服入京,孤还不信,没想到竟真是你!”
朱安反手拍了拍朱标的手背,神色从容:“太子,久违了。朕此番带爱妃顺道游历江南,未曾想惊动了京中百姓。”
朱标转头看了一眼周围仍旧目光灼灼的百姓与千金小姐,苦笑着摇了摇头。
“大哥在民间的威名,早已盖过孤这个大明储君。”朱标转头吩咐身后的侍卫统领,“立刻调派东宫卫队维持街市秩序,不得惊扰百姓,亦不可让闲杂人等靠近。”
“卑职遵命!”侍卫统领抱拳领命,迅速带人将拥挤的人群隔开数丈之外。
朱标这才将视线移到朱安身旁的亚斯兰身上。
眼前的异域女子金发碧眼,肌肤胜雪,身姿婀娜动人,朱标眼中闪过一丝赞叹,随即收敛目光,拱手行礼:“这位便是嫂子吧?一路舟车劳顿,有失远迎。”
亚斯兰依照大明礼节盈盈一拜:“亚斯兰参见大明太子殿下。”
“嫂子不必多礼。”朱标侧身引路,指着身后的马车,“大哥,嫂子,此地不是叙旧之所。父皇母后前往大乾未归,京中政务皆由孤暂代。今日孤做东,先随孤入宫游览一番,东宫已备下薄宴。”
朱安点头应允:“也好,有劳太子带路。”
三人登上马车,在东宫卫队的严密护卫下,朝着皇城正门驶去。
街道两侧的百姓目送马车远去,仍旧议论纷纷,不少女子甚至面露惋惜之色。
马车穿过午门,径直驶入皇城内苑。
朱标亲自领着朱安与亚斯兰漫步在皇城御花园内。
红墙金瓦,雕梁画栋,太湖石与各色名贵花木错落有致。
朱标一边走,一边向亚斯兰介绍各处宫殿的典故与中原景致。
走过两处长廊,朱标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虚汗,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几分。
朱安走在身侧,目光在朱标脸上停留了片刻。
“太子近来身子似乎有些亏虚?”朱安开口询问。
朱标停下脚步,抬手用锦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之色,摆手苦笑:“监国理政,案牍劳形罢了。加之东宫内院近来新添了几位良娣与才人,夜里难免操劳了些……身子骨确实不如从前那般硬朗。”
朱安嘴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调侃说道:“太子贵为储君,当知节制之道。纳妾过多,纵欲伤身,若是不加调养,只怕将来难以承受社稷之重。”
朱标被朱安当面调侃私事,面色微红,连连干咳两声:“大哥莫要取笑孤了。孤自幼体弱,比不得大哥这般习武强身、气吞万里。”
说话间,一行人行至东宫后殿。
殿内早已备好丰盛的宴席,龙井虾仁、叫花鸡、金陵烤鸭等各色江南名菜摆满长桌。
席间,朱标屏退左右宫女内侍,亲自执壶给朱安斟满美酒。
“大哥,父皇母后在大乾已有数月,不知近况如何?”朱标端起酒杯,神色关切地询问。
朱安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淡然说道:“太子放心,父皇与皇后在大乾游历各州府,身子康健,眼界大开。大乾战舰动力强劲,不出一月,父皇母后便会乘舰安然抵京。”
朱标闻言长舒一口气,抚须笑道:“如此甚好!父皇不在京中,孤每日如履薄冰,生怕朝政生乱。有大哥照应,孤便彻底安心了。”
兄弟二人推杯换盏,言谈甚欢。
亚斯兰坐在朱安身侧,安安静静地品尝着中原宫廷佳肴,举止优雅从容。
半个时辰后,酒宴撤下。
朱安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向朱标辞行:“太子,酒已饮尽,朕在大乾尚有要务处置,这便带亚斯兰启程离去。”
朱标愣了一下,急忙跟着站起身:“大哥这便要走?何不在东宫下榻几日,孤也好与你秉烛夜谈。”
朱安摇了摇头:“军国重务,不可耽搁。”
话音未落,朱安自袖中取出一只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的精致药瓶,递到朱标手中。
“太子方才气血两亏,经脉滞涩。”
“此瓶中乃是朕亲手炼制的高阶淬体培元丹。你且服下一粒,可除体内暗疾,固本培元。”
朱标接过温润的玉瓶,拔开木塞,一股极为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整座大殿。
仅仅吸入一口药气,朱标便觉得胸口原本沉闷的浊气一扫而空,头脑一片清明。
朱标不再迟疑,倒出一粒泛着金芒的浑圆丹药,仰头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滚烫的暖流顺喉而下,直冲四肢百骸。
朱标身躯猛地一震,原本苍白的面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健康的红润,体内原本虚浮无力的经脉瞬间被雄浑的生机填满。
短短数个呼吸之间,朱标只觉得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常年困扰他的腰膝酸软与气短胸闷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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