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堂之中,茶香袅袅。
朱剑青正眼巴巴看着朱安腰间,小手抓着朱安的衣角不放。
朱安从袖中取出一柄带鞘短剑。
剑鞘通体以玄铁打造,其上镶嵌着数颗青碧色的宝石,握柄缠着金丝软皮,做工极为精致。
这柄短剑是朱安临行前,徐妙云在东藩内库中亲自挑选出来的。
朱剑青一见这柄短剑,眼睛瞬间瞪大,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朱安将短剑递到儿子面前:“你妙云姨娘亲手挑的,送给你防身。”
朱剑青一把丢掉了原本抱在怀里的木剑,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极快地接过了短剑。
小家伙用力一拔。
“呛啷!”
清脆的剑鸣在堂内回荡,冰冷的锋刃泛着雪白寒芒,映得朱剑青小脸一片透亮。
“好剑!”朱剑青兴奋地大喊一声,两只脚在地上直跺,“比舅舅给的那些钝铁片强上一万倍!”
徐达坐在主位上,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听到这话,手腕不由得抖了抖。
他没好气地瞪了外孙一眼:“小兔崽子,老夫前几日送你那柄百炼精钢剑,你转头就拿去砍后院的石锁,如今倒嫌弃老夫给的是钝铁片了。”
朱剑青冲着徐达吐了吐舌头,将短剑小心翼翼插回剑鞘,挂在自己的小腰带上,随后迈着步子朝院子里跑去。
“爹,外公,我去演练剑法了!”
堂内只剩下朱安与徐达二人。
徐达看着朱剑青跑出院门的身影,眼神中带着几分慈爱,随后收敛心神,目光转回朱安身上。
徐达提起紫砂茶壶,亲自给朱安添满茶水,神色变得格外郑重。
“朱安,此番应天之行,你当真是让天下人都看了个真切。”徐达缓缓放下茶壶,叹了一口气,“踏空而行,瞬息万里。皇太孙那种绝症,太医院几十号太医束手无策,你一颗丹药便从阎王手里把人抢了回来。”
朱安端起茶杯,神情平静:“顺手为之罢了。”
“顺手为之?”徐达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满朝文武,甚至上位自己,心头都被你震得翻江倒海。大乾大陆数百万移民,神驹天马,神药仙方……你如今在大明百姓心中的威望,已经快要盖过朝廷了。”
说到此处,徐达端正了坐姿,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低沉下来:“朱安,你我之间不讲虚礼,老夫倚老卖老,今日必须劝你一句。”
朱安看着徐达:“岳丈请讲。”
徐达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上位是个什么性子,老夫随他打了几十年江山,最清楚不过。他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雄英活了,他眼下念着你的大恩,满心欢喜。可大乾表现出来的实力越强,手段越是匪夷所思,他心里的忌惮就会越重。”
朱安端着茶杯,轻轻吹开浮沫,没有打断。
徐达继续说道:“这大明江山是他朱重八一手打下来的,他不允许任何超出掌控的东西存在。”
“你虽姓朱,可你身上披着的是大乾龙袍。老夫劝你,行事要懂得藏拙,切莫轻易以身犯险,更不要对旁人掏心掏肺。”
“大明朝堂水深得很,那些文臣武将的心思,比刀枪剑戟还要阴毒。”
徐达这番话,全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关切,字字见血。
朱安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迎着徐达担忧的目光,淡然开口:“岳丈的提点,朕心里有数。”
“大乾立国,靠的不是大明的脸色,也不是朱元璋的恩赐。”
“朕手中拥有的底牌,远超大明君臣的预料。大明若以诚相待,朕自会给足颜面;大明若生出异心,朕亦有覆海翻江的手段。岳丈不必替朕担忧。”
徐达闻言,愣愣看着朱安,良久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底气。
朱安不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狂生,而是拥有绝对实力的雄主。
徐达苦笑一声:“罢了,你主意正,老夫多嘴了。既然来了,就在府中好生歇上两日,陪陪剑青。”
朱安微微点头:“正有此意。”
……
次日清晨。
晨光洒在魏国公府的庭院中,青石板路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露水。
朱安推开房门,信步走到后院的回廊中。
花园深处的月亮门前,传来一阵轻微的环佩叮咚声。
朱安循声望去,视线不由得微微一凝。
一道窈窕的身影从月亮门外款款走来。
女子身穿一袭鹅黄色的云锦长裙,裙摆处绣着精致的淡色海棠,腰间束着一根碧玉丝带,将身段勾勒得曼妙修长。
她生得一张极美的鹅蛋脸,肌肤细腻,眉目清丽脱俗。
青丝简单挽成发髻,垂落几缕发丝在耳际,整个人透着一股未经雕琢的书卷气息。
与徐妙云的端庄贵气、徐妙锦的活泼机敏截然不同,眼前这名女子身上带着一种江南水乡特有的温婉与灵动。
朱安眼力极好,一眼便认出女子的眉眼与徐达有几分神似。
这正是徐达的二女儿,徐妙清。
徐妙清刚从外省的外祖家探亲归来,手中正捧着一只小巧的花篮,里面装着几株刚刚采摘的鲜花。
她低着头前行,冷不防瞧见前方长廊中立着一名身着锦袍、身形伟岸的男子,脚步骤然停顿在原地。
朱安生得剑眉星目,长身玉立。
周身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王者霸气。
目光看过来时,深邃而又透着几分摄人魄力。
徐妙清迎上朱安的目光,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原本白皙的双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粉色。
她自幼长在深闺,何曾见过气度如此出众的男子?
朱安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毫不迟疑地迈开长腿,径直朝着徐妙清走去。
徐妙清见男子直直走来,心中慌乱,下意识想要后退,可双腿有些发软,只能垂下眼帘,双手紧紧抓着花篮的提梁。
朱安在徐妙清身前三步处站定,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这位姑娘,可是徐府的二小姐,妙清姑娘?”朱安率先开口,声音醇厚温和。
徐妙清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声音细若蚊蝇:“正是小女子……不知公子是何人,为何会在我魏国公府后院?”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0_250246/247148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