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维娅带着迈勒斯和西尔弗走了。
在荧和江空的轮番劝说下，她最后还是收下了那颗鳅鳅宝玉洞天。
离开之前，她把黑礼帽往头上一按，朝荧和派蒙分别点了点头，语气爽朗得很：
“千灵节期间我们应该还会碰面的。到时候带你们去灰河酒馆看看，还有白淞镇那边，是我们刺玫会的地盘，风景很特别的哦。”
派蒙立刻来了精神：“灰河酒馆？有好吃的东西吗？”
娜维娅笑着眨了眨眼：“有。而且不贵。”
派蒙拍了一下手，转头看荧，眼神里的意思一目了然。
荧叹了口气，没反驳，算是默认了。
门合上后，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小白第一个动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副墨镜——娜维娅临走前送给她的，说是作为刺玫会【荣誉成员】的小礼物。
镜框是黑色的，镜片也是深黑的，镜腿外侧还嵌着一颗小小的玫瑰金徽章，做工精致得很。
小白把墨镜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然后猛地跑到房间角落那面等身镜前，把墨镜往脸上一架。
镜子里映出一个矮矮的身影，脑袋上顶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镜腿在耳朵上方翘起来一截，看着有些滑稽。
小白左歪歪头，右歪歪头，双手叉腰摆了个自认为很酷的姿势，然后换了只手，换成侧身站立，一只手搭在镜框边缘往下按了按，头微微低着，从墨镜上方露出两只眼睛。
“帅不帅？”她回头问了一句。
廿宝正坐在沙发上，手里也拿着一副墨镜——娜维娅同样给了她一副，镜框样式跟小白那副差不多，只是镜腿上的徽章是小一号的。
她把墨镜拿在手里翻看了一遍，然后整整齐齐地收进了自己的袋子里。
听到小白问话，她抬了抬头：
“不帅。”
“廿宝姐你都没仔细看！”小白跺了跺脚。
廿宝从善如流地抬起头，目光在小白脸上停了两秒，认真地点了点头：
“啊，看到了。帅的。”
小白满意了，转回去继续对着镜子摆姿势，换了个双手抱胸的造型，下巴微微扬起。
过了一会儿她又换了个单手插兜、侧身回眸的姿势，墨镜往下滑了一点，她伸手推了推。
派蒙偷偷朝小白那边看了两眼。
说实话，她其实也想要个墨镜来着的。
但娜维娅给廿宝和小白估计是把她们当小孩子了，她派蒙可不一样——
派蒙悬在沙发上方，两只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抬。
嗯，我已经是可靠的大姐姐了。
这么想着，派蒙默默从沙发旁边自己的小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副眼镜是先前和荧一起逛街的时候，她趁荧在书摊前翻书的功夫偷偷买下的。
棕色圆圆的大眼镜框，本来是一副普通的有些土气的侦探眼镜——但问题出在镜框下方，那里还缀着两撇弯弯的棕色胡子，跟眼镜框连成一体，戴上之后胡子刚好垂在鼻子下面。
她当时看到这副眼镜的时候笑出了声，然后趁荧不注意就付了摩拉。
荧刚把娜维娅送出门，等纳维亚走远了才回头，一回头就看到了派蒙手里那副胡子眼镜。
她靠在门框上，眉毛微微一挑，笑道：
“你从哪里弄来的眼镜？”
派蒙嘿嘿一笑，把眼镜翻了个面展示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嘿嘿，我们在城里逛街看书的时候，我顺手就买了......摩拉是我省下来的，可没有花旅费哦。”
荧摊了摊手，慢悠悠地走回沙发边坐下：
“我还没问呢。不过嘛……”
她偏过头看着派蒙，嘴角弯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能省下买眼镜的摩拉，那就能省下更多......嘿嘿。”
派蒙的动作一顿，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警惕。
她一把把眼镜攥在手里，瞪着荧：
“喂喂，你想对我的【伙食小金库】做什么！”
荧愣了愣，随即眼睛亮了一下：
“还真有啊？你攒了多少了？”
派蒙嘿嘿一笑，把眼镜往身后藏了藏，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嘿嘿，不告诉你。”
说着她把眼镜架到脸上，胡子垂在鼻子下方，跟着她说话的节奏一翘一翘的。
她咳了咳，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压低的、自认为很成熟的语气对着还在镜子前摆姿势的小白道：
“咳嗯，好了辰·约翰·白，不要玩了。我们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为什么不一起去喝杯下午茶呢。”
小白闻言转过身来，摘下墨镜，看着派蒙戴着胡子眼镜的样子，眼睛忽然一亮：
“哇塞，派蒙，你的眼镜好……”
派蒙哼哼一笑，双手抱胸，下巴抬得更高了：
“嘿嘿，好酷是吧？”
小白盯着那两撇胡子看了半天，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诚实地说了出来：
“好、好……好怪啊。”
派蒙小眼一瞪，两只手叉在腰上，胡子跟着她的动作抖了抖：
“哪里怪了！小说里的名侦探都是这个打扮的！胡子、眼镜、烟斗，帽子，手杖，标配！”
江空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终于忍不住笑了笑。
江空：“这就是你的刻板印象了，名侦探为什么一定要有胡子呢，为什么不能是年轻的学生或者聪明的小孩子呢?”
他从茶几下层取出一瓶枫达——那是套房里原本就备着的，玻璃瓶装，瓶身上印着浅蓝色的水纹和气泡图案。
他麻溜地开了盖，水汽声滋滋响了一阵，细密的气泡从瓶口涌上来又消散。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碳酸的刺激感从舌尖一路窜到嗓子眼。
“今天一直甜点和红茶的，怪难受的。”他放下杯子，表情舒展了一些，“喝点刺激的中和一下。”
荧把自己的杯子往他那边移了移。
动作很自然，没说话，但意思不言而喻。
江空看了一眼荧推过来的杯子，又看了看荧的脸，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
“房间里其实还有果汁......”
荧双手抱胸，下巴微抬，语气里带着一种坚决：“我就要枫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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