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波大饭店，豪华套房内。
江空正捧着一把左轮手枪翻来覆去地看。
那把枪比寻常的左轮小了一圈，枪身是银白色的，表面刻着繁复的藤蔓纹路，纹路凹陷处填着墨蓝色的珐琅，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枪柄是深褐色的木质材料，打磨得极光滑，握把底部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蓝宝石，跟娜维娅帽檐上那颗看起来有些相似。
枪管侧面刻着一行极细的花体字，派蒙凑近了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写的是什么，只大概辨认出“赠予”这个词。
“嘿嘿，江空，让我看看！”派蒙说完就把枪从江空手里摸走了，动作快得像练过千百遍，两只小手一翻一转，枪就到了她掌心里。
江空手里一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无奈地摇了摇头。
派蒙已经飘到了茶几上方，借着水晶吊灯的光仔细端详那行花体字，嘴里念念有词地拼读着。
小白凑在派蒙旁边，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把枪，手指悬在枪身上方不敢碰。
她转头看向江空，语气里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好奇：
“少爷，这枪能打出去吗？”
“能。但是没装子弹。这个还是纪念意义比较大。”
江空靠在沙发上，端着一杯已经放凉了的红茶，
“娜维娅送的应该只是观赏款，枪膛里是空的。”
“那多没意思。”小白嘟囔了一句，但眼睛还是没从枪上移开，鼻尖几乎要凑到枪管上了。
娜维娅是在几人品尝完马卡龙后过了一会儿才走的。
走之前她把左轮手枪交给江空，说是上次特意找人定做的，花了些时间，所以才拖到现在。
枪身上的藤蔓纹路和珐琅配色是照着刺玫会的徽记改的，枪柄的木质来自白淞镇海边的一棵老树。
“其实想开枪也行哦，枪匠试射过几次，准头还不错。”
娜维娅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随意得很，
“不过江空先生腰间已经别了两把刀剑了，这把枪大概也就是做个装饰的命。”
江空接过枪的时候只觉得分量适中，枪身线条流畅，珐琅填充的藤蔓纹路在指腹下微微凸起，做工确实考究。
也是玩上美式居合了。
然后派蒙就凑了过来，把枪拿走把玩了。
说完枪的事，娜维娅又取出一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茶几上，推到江空面前。
钱袋的收口没有系紧，几枚摩拉从袋口露出来，在灯光下泛着金光。
“这是上次江空先生以委托名义支付的十万摩拉，”
娜维娅的语气认真，帽檐下的蓝眼睛坦荡得很，
“瓦谢的事已经结束了，这钱不该收，我特意带过来了。另外——”
她从神之眼空间内又摸出另一只钱袋，同样推到江空面前，
“这是额外五万摩拉，作为答谢。不多，但请江空先生务必收下。”
迈勒斯和西尔弗的面色同时微微一僵。
迈勒斯往前倾了倾身子，凑到娜维娅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大小姐……这个月的组织经费……白淞镇那边的造船款还有一半没结……”
娜维娅似乎也是才想起来，面色也是微微一僵，嘴角的弧度停在了半途。
她感受到了荧和江空投来的询问目光，很快摆了摆手，语气尽可能地维持着从容：
“啊没什么的。五万摩拉而已，对我们刺玫会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哈哈……哈……”
那笑声到后面越来越干，最后变成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派蒙歪了歪头，毫不客气地戳穿道：“额，你好像在强撑着呢。”
江空端着茶杯，没有立刻接话。
他知道刺玫会在娜维娅接手后经济状态一直处于一个相当拮据的水平。
刺玫会的主要经济来源是民众的自愿接济、接民间委托、灰河酒馆等小生意。
在卡雷斯时期声望极高，资金也很充裕，甚至承担得起巡轨船航道的建设。
但在卡雷斯背上【不义】之名后，刺玫会的名声也遭到了重创，大量资产流失，收入微薄。发薪、维持据点、接济底层百姓，经常入不敷出。
虽然现在卡雷斯案沉冤昭雪，但是想要恢复到原先的水平仍旧有很长的路要走。
五万摩拉对现在的刺玫会来说，确实不是九牛一毛。
想到这里，江空抬起手做了个婉拒的姿势：
“摩拉就免了吧。那十万摩拉也不用还给我。”
娜维娅急道，身子从沙发上直起来：“可是——”
江空把茶杯放在桌上，语气轻描淡写：
“对我来说，身上要是有太多摩拉，就容易踏入消费主义的陷阱。声色犬马，口腹之欲，只会影响我拳拳的向道之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严肃，目光深沉，甚至还配合性地微微摇了摇头，像是在为天下苍生感叹。
荧在旁边撇了撇嘴，用一种带着打趣的语气调侃道：
“那以后让我来对你的摩拉进行严格的管控，以成全你那什么向道之心。”
江空挑了挑眉，偏过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行啊荧哥。那得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荧也挑了挑眉，回敬了一个同样不服输的眼神：“管个钱还要什么本事？”
江空笑道：“我们那边都是流行自家媳妇管钱的。要当我媳妇，不得有点本事？”
荧呆了呆。
她的表情凝固了半秒，然后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尖。
她扭过头去，视线落在窗帘的花纹上，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谁要当你媳妇。”
江空一愣，脸上的笑容也收了几分，难以置信道：“诶？你不是喜欢我的吗？”
荧脸蛋有些红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嫌弃，但底气明显不足：
“呵呵，普信男真虾头，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喜欢你的。”
江空一脸不可置信，凑近了些，身体前倾，眯起一只眼，抬起一只手，拇指和食指之间空出寸余的距离，问道：
“这么点喜欢，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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