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菀因也知道。

  这种意外的可能性确实是太小了。

  “今天操办的团队和郁家佣人来往众多,挨个核查。”靠在一边墙壁的盛徵州淡淡开了口。

  郁衍为看过去。

  目光深了深:“你怀疑有人故意动手脚?”

  郁顷程一听这话,也皱眉:“就算有人动手脚,图什么,这能让这人得到什么。”

  盛徵州敛眸,揉了揉手腕:“若是冒这种险,未必是图什么,还有可能是想掩盖什么。”

  这句话很冷淡。

  却无孔不入。

  许之然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却一直在无声的为受伤的郁熙流眼泪,没插话。

  闻舒回头看着盛徵州半晌。

  朝着他走过去

  “让医生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他垂眼:“不要紧。”

  “我说,检查一下。”闻舒耐着脾气,继续重复。

  目光盯着他,寸步不让。

  盛徵州与她对视几秒钟,忽然像是败下阵来,淡淡“嗯”了声。

  闻舒与何菀因打了个招呼。

  就带着盛徵州去不远处诊室找医生。

  盛徵州始终看起来面色无虞,长腿迈的不疾不徐,瞧不出任何问题来。

  医生让盛徵州先把上衣脱掉。

  直到这一刻,闻舒才看到他的不对之处。

  只有一只手能动,另一只手无力垂着,她心头一跳,立马走过去,洗手消毒后说:“我来吧。”

  盛徵州静静看着她:“可以。”

  闻舒帮他把外套脱掉,露出里面的深灰色西装马甲与白衬衫,才看到从肩膀处渗出血迹,他那一只手脱臼了。

  整个过程他像是没事人一样。

  如果不是她要他来检查,估计谁都发现不了。

  闻舒神色一沉,忍不住骂:“你有病吧,受了伤还忍着,装模作样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她这用词。

  盛徵州无端轻笑了下,慢条斯理道:“你骂我?”

  “你如果没听清,我可以再多骂几遍。”闻舒绷着脸,皮笑肉不笑地讽刺回去后,压着他:“别动。”

  闻舒完全是不吃压力之人。

  她一旦生气时候,那小嘴什么话都说,哪里管什么三七二十一,板着脸的样子其实没多大威慑力,但盛徵州就那么偏头近距离看着弯着腰凑在他肩膀前的小脸。

  他没说话。

  闻舒经验十足,甚至无意识已经自己直接上手了。

  忘记了医生还在旁边。

  医生本来还想阻止,但是看到闻舒那无可挑剔的手法,不由惊奇地干脆就旁观起来,还时不时帮闻舒递工具。

  盛徵州手臂脱臼了,但不是骨折。

  后肩膀皮肉单薄的地方被砸开了几道口子,不算太深却也得缝针,肉眼看着都忍不住呲牙咧嘴喊疼,可盛徵州仿佛痛觉不灵敏了一样,几乎没有见他皱眉喊疼。

  反而闻舒这个旁观者,一直拧着眉。

  盛徵州侧目凝视她一会儿:“你看起来比我还疼。”

  闻舒冷眼瞥他:“盛总还有空揶揄,好像这事儿跟你无关,不知道受伤的人是谁。”

  这么习以为常不在意自己身体的样子,她都看着来火。

  盛徵州漫不经心地歪了下头:“行,那你帮我缝漂亮点。”

  “……”说他不在意自己身体,就来了个缝漂亮点?

  “给你缝个蝴蝶结。”闻舒面无表情说。

  盛徵州:“谢谢。”

  “……”

  旁边医生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与护士对了个眼神。

  这俩人明明说话针尖对麦芒的,有莫名的火药味,但又有种无形的屏障,旁人很难插进去。

  闻舒手法太优秀,处理的很快速。

  但她觉得很糟糕的一点。

  是盛徵州这个凝血,确实非常不好。

  明明是不大的伤口,出血量却始终不好止住,处理起来会相对来说麻烦一些,但凡是严重一点,恐怕都得大出血危及生命。

  “麻烦了。”

  闻舒转头对医生说。

  医生笑了笑:“没事,作为妻子担忧老公我们能理解。”

  “我们不是夫妻。”闻舒否认。

  医生瞬间语塞。

  盛徵州也没多说什么。

  二人出了门往手术室那边去。

  闻舒走在前面,盛徵州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闻舒停了停,回头看他,“今天谢谢你救我妈,明天我给你寄一些药包,外敷内服双管齐下,对你伤口愈合会有一些帮助。”

  女人逆着光站着,神情恢复如常,她神态很认真。

  感谢是认真的,也没有推脱责任认为他做这个事是理所当然,一码一码算得很清楚,不愿意欠他什么。

  像是合格的,普通朋友。

  主动的将他们之间划分了不可逾越的沟壑。

  盛徵州不紧不慢应:“嗯。”

  闻舒这才继续往前。

  走到门口时候,郁熙还没有出来。

  郁衍为走过来:“怎么样?”

  盛徵州云淡风轻:“皮外伤。”

  郁衍为拧眉。

  他莫名看了一眼盛徵州,他也是男人,加上他知道盛徵州是什么人,这么一个薄情寡欲的男人,天塌下来都未必能让他眨一下眼,在商场上手段狠戾,绝对的理智和利益机器。

  可面对闻舒的事情处理方式……

  郁衍为眯了眯眼。

  闻舒没管他们暗中涌动了什么。

  忽然问:“郁熙是怎么来的郁家?”

  郁衍为这才说:“来的时候跟三岁小孩体型差不多大,当初奶奶年年去寺庙给你祈福,偶遇了她,那时候瘦的一把骨头,还有先天性疾病,无父无母在寺庙,巧的是,从寺庙的人了解到,她跟你同一天生日,奶奶当时就心软了,觉得多一份善心或许你在外面也会被人善待一分,而当时。”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许之然:“她无法再生育,自告奋勇说来亲自养育,郁熙能进郁家,也是托了你的福。”

  若不是与闻舒生日在一天。

  也未必会让何菀因心软。

  最多给够治疗费,再帮忙找个好人家。

  偏偏那时候,他父亲郁顷程对许之然不能生育的是心生愧疚,就没拒绝由许之然来抚养。

  闻舒沉思起来。

  郁熙的一切,都好像是一个巨大的巧合,一切都围绕着与她有关。

  正想着。

  手术室门推开。

  “出血量大,但她特殊血型,医院没有这个血型。”

  一说特殊血型。

  郁顷程起身:“我也是特殊血型,看看我的行不行。”

  “不行!”

  始终安静的许之然猛地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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