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张的执法人员带着两个年轻点的队员走进来的时候,步子迈的那叫个六亲不认,靴底踩在地砖上发出重重的声响。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制服,帽子歪戴着,腰上别着一根甩棍,进门就扫了一圈包间里的人,最后把目光落在秦风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小子,跟我们走一趟。"
他说完这话就往旁边让了半步,让开门口的路,两个年轻队员堵在了门两侧,一副"你不走也得走"的架势。
秦风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依然平静:"你们执法局现在办事都这么随意了?连原由都不问,上来就拿人?"
秦风说话的时候目光在那个姓张的胸前的工作牌上看了一下,上面的字被衣领遮了一半,他看清了姓氏和编号。
姓张的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回过头看了赵波一眼,又转回来,声音拔高了几分:"证据?哈哈哈,笑死我了。"
他伸手指着秦风,转头对赵镇说了一句,"赵镇,这小子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在狄五镇竟然有人会说要讲证据?"
他说完又笑了一声,那两个年轻队员也跟着笑了起来,其中一个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另一个,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赵波站在门口抱着胳膊,看秦风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还没认清形势的愣头青。
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充满了烦躁:"老张,赶快带走吧,看着他我就觉得烦。
我踏马跟一个傻子在这纠结了半天,真他娘的浪费时间。"
赵波说完转过身去,连再多看秦风一眼的耐心都没了。
姓张的得了话,不再多嘴,往前走了两步,朝秦风扬了一下下巴:"听到了没?走吧。别在这儿浪费大家的时间。"
他说话的时候右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甩棍上,动作不经意,但那个姿态本身就带着"你要是磨蹭就别怪我不客气"的威胁意味。
秦风坐在椅子上没有急着站起来。
他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动作不紧不慢的。
秦风的目光从姓张的脸上扫到赵波,又扫回姓张的脸上,然后开口了,语气平稳:"你确定要带我走?你要知道,带我走容易,但再想让我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秦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没有一丝威胁的意思。
姓张的看了秦风一眼,像是被这句话逗得更来劲了,脸上的笑带着一种"你越挣扎我越有成就感"的意味:"呦呵,小子,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你不想出来你就留在里面,我看看你能待到什么时候。"
说着往前又走了一步,下巴朝门口的方向扬了一下,"别废话了,走吧。"
秦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里攥着衣服的衣角,脸上的担忧已经藏不住了。
她看着秦风的眼睛,声音有些发紧:"小风……"
秦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摆了摆,语气放轻了一些:"妈,别担心。我去去就回。"
秦风说完侧过身,从宋瑶瑶怀里接过秦无忧,低头在小家伙额头上贴了一下,然后把孩子轻轻放进宋瑶瑶怀里。
宋瑶瑶接过去的时候看了秦风一眼,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秦风冲她微微点了一下头,那意思像是说"没事"。
秦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把椅子推回桌下,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经过姓张的身边的时候秦风没有看他,也没有放慢脚步,就那么擦着他的肩膀走出了包间。
姓张的愣了一下,脑海里还在思考这个人怎么一点都不慌,但很快就跟了上去,两个年轻队员跟在后面,脚步声在走廊里响成了一片。
秦父秦母站在原地没有动,秦母的手搭在桌沿上抓着桌布,目光一直追着秦风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宋瑶瑶抱着秦无忧坐在椅子上,低头用围兜擦了擦女儿嘴角的口水,秦无忧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在伸着手去够桌上那盘没吃完的葡萄。
赵波站在酒楼门口,看着秦风被几个人簇拥着走出来,嘴角挂着那抹从头到尾没变过的笑。
他靠在门框上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在午后的光线里散成一层薄薄的灰白色。
秦风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偏过头看了赵波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又转回去继续走了。
姓张的执法人员走在秦风侧前方,一只手搭在腰间的对讲机上,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步态散漫。
两个年轻队员一左一右跟在后面,其中一个正低头翻手机,像是在给谁发消息。
酒楼门口的景观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几片枯叶从枝头落下来,贴着地面打了两个旋就停住了。
姓张的带队正要拐下台阶,裤兜里的手机猛地响了起来。
铃声很急,在安静的午后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
他脚步顿了一下,伸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的脚步僵在台阶边缘,整个人定在那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两个年轻队员也跟着停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姓张的有点纳闷,所长现在打电话干嘛,这不是耽误自己的工作吗,如果能帮赵镇把这件事处理好,来年所长这个位置自己还能争一下。
接,还是不接,姓张的现在比较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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