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
乍然听见他的声音,长老被吓一跳。仙君的力量应当是已经恢复了,不然不会靠近了他也没能发现。
“仙君......!”
眼覆白纱,乌发只用麻绳草草束起,几缕碎发垂落。肩骨宽沉,腰肢劲瘦,孤峭挺拔的身躯将苏徉护在身后,一身沉默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九方宿介无视长老的激动,“你们很烦,不要对我夫人胡言乱语。”
苏徉表情惊奇。这家伙居然会用成语了。
他护着她倒是不奇怪,傻子知道保护媳妇,之前村子里有人来偷她的鸬鹚,都是九方宿介赶出去的。
她指哪他就打哪,现在苏徉指着长老告状,假装受了欺负地躲到夫君背后:“他刚刚让我不要不识好歹。”
还抽噎了一下。
夫人被欺负了。她平时在家那么厉害地欺负他,现在却这么委屈,肯定是这个老头对她做了什么。
九方宿介胸口又把火在烧,奇异澎湃的力量被怒火冲破了枷锁熊熊燃烧,周遭无风骤起,灵气涌动。
“仙、仙君。”
凡人身躯内威压寸寸拔高,长老被压得脊背佝偻直至匍匐在地,“仙......”
一句没叫完,口吐鲜血晕死过去。
苏徉在夫君身后什么都没有感觉到,看长老晕的莫名其妙,视线偏移到夫君身上。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力量渐渐平稳,但也没回头。
这样的夫君有些陌生。
苏徉拉着他的手不自觉慢慢松开了一些。
“夫人。”
手又被他回身握住,九方宿介还是一脸呆呆的傻了吧唧,“我炒了野菜,回去吃饭,不要生我气。”
苏徉定了定神,朝他伸手:“你背我。”
傻子夫君老实照做,煞有介事地说他把野菜炒的很香,说着自己还吸溜了一下口水。
苏徉一点点放松身体,结结实实地趴回到他背上,环住他的脖子晃悠腿:“仙人不都是不吃东西的吗?你这么馋,怎么做得仙君?”
他茫然又无辜,慢吞吞解释:“我不是仙君。夫人,想亲嘴巴。”
苏徉还没回应上一句,下一句毫不相干的话题就跳了出来,她哑然片刻,不客气地拍他的肩膀:“亲个屁。”
九方宿介在夫人面前,气势更弱小了。“亲屁股,也......”
苏徉举起巴掌:“再说揍你啊。”
他不敢吭声了。
炒野菜确实很好吃,清香里带了一点苦味,苏徉点名明天还要吃,让他继续去挖。
吃过饭休息一阵,村子里天黑的早,晚上无事做就是夫妻相处时间,苏徉洗了澡躺在床上晾头发,九方宿介洗过碗,关好猪和鸬鹚,回来给她扇扇子。
扇着扇着,他的位置就从坐在床边变成了坐在床上,一点点蹭过来,还以为她没发现。
一只手冒昧地搭在了她的腰上,苏徉没理会。手安分了一会儿,顺势往上。
他学会了怎么和夫人相处,记得不能用太大力,夫人轻哼着没拒绝,就意味着今晚也可以亲嘴巴。还可以亲别的地方。
床帐落下,九方宿介在黑暗里看着夫人的泛着红晕的脸颊。
在灵气游走全身后,他就全部想起来了,眼睛也能够看清她,但不敢说。夫人知道了,一定会和他和离。
不想和离,不想回去。
九方宿介覆下身体,夫人被压出软软的肉,她嗔怪着推他,声音很好听。
等夫人睡着,九方宿介挪开她骑在自己身上的腿,垫了自己的枕头过去,自己下床穿好衣服。
即使是夜晚,先人们变化出的乾坤洞府仍然亮如白昼。他们夜间不需要休息,也不在乎村民会不会被光亮照得睡不着。
附近都是村民打造的庙宇,塑造金身香火不断,每年修缮金身就要劳财伤民,九方宿介刚来的时候,经常听夫人说家里没钱,只能喝稀粥果腹。
洞府内仙人正在取乐,金玉做弹丸,丝绸散满地。
九方宿介的身影忽然出现,屋内一静。
“仙君——”
在他们起身前,他解开蒙眼的白纱。
......
早上,苏徉腰酸腿疼的爬起来,伸长腿让夫君揉,听见外头有说话的动静。
隔壁阿婆嗓门很大,苏徉扒开窗户侧过耳朵,听清了她在说什么。
“那群仙人走了?真走了?”
“那感情好,可算是送走了。”
“你说庙宇也拆了?咱们以后都不用供了?”
说着,更远处传来建筑坍塌声音,苏徉好奇心占了上风,推开夫君顽强跑出去看热闹。
九方宿介粘人精一样跟在后面。
庙宇果然被拆了,塑造的金身砸碎,分给了各家各户,里正还宣布,以后再也不需要供奉了!这是仙人自己说的!
有人担忧:“是不是我们触怒了仙人?这样做,他们不会屠村吧?”
邻居阿婆才不在乎,拿到一大块金子放在嘴里咬:“呸,老娘一开始也不想供,要不是被明里暗里逼着,谁要供他们?还不如供只鸬鹚,鸬鹚还知道帮咱们抓鱼呢。他们保佑什么了?”
苏徉当初也被“自愿”捐献了银钱,现在重新拿回来,也像阿婆一样放到嘴边。
“你说脏的东西,不能吃。”
她的傻子夫君不让咬。苏徉兴奋道:“夫君,我赚的钱回来了,咱们明天去县里赶集买葱花饼吃!”
葱花饼!
九方宿介郑重点头。
县里赶集,苏徉凌晨就爬起来去打渔,九方宿介心疼地跟着她一起去,悄悄弄鱼上来。
苏徉大丰收,把鱼装在桶里,坐村子里的驴车进城。
小渔村和县里的掌柜有合作,九方宿介挑着扁担把鱼送过去,两个人数一数钱,苏徉兴致高昂买了葱花饼,坐在路边的小摊位上吃面条。
九方宿介把他碗里的肉挑给她吃。
苏徉看他捧着碗喝汤,等他喝干净了,才说:“你看我脸上脏不脏?”
九方宿介下意识看过来:“不脏。”
说完意识到自己露馅了,紧紧闭上嘴巴。
苏徉冷哼一声。
她就说从昨晚开始他就怪怪的,迷蒙时还一直盯着她的脸瞧,像是在看她的反应。
但夫君不是盲眼吗?苏徉心里疑惑,今晨捕鱼时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眼睛明明已经好了,却不和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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